<p class="ql-block">人在幼年时期,刻在心碑上的记事是永远忘不了的。一回到农村老家,就勾起无尽的回忆,暮色里的一缕炊烟,乡亲们的一句熟悉的问候,激励着我继续向前。</p> <p class="ql-block">山畔上,凉风徐徐,天空里,圆月明洁。常常在家人团聚的日子,我想念她,我的二姑。</p> <p class="ql-block">二姑去世的时候才49周岁,如今活着也只有55岁。</p><p class="ql-block">女儿出生后,手巧的二姑用勾了一双毛线鞋袜,毛线是红的,通红通红的,袜口处还系有绑带,方便穿脱,也能防丢。小孩大人抱着,小脚不听话上下乱踹,就容易丢失,我们偶尔也会在广场在路边发现丢掉的小鞋子。想起这些细节,不由得想念二姑,怀念她的音容笑貌,还有她的温柔善良。</p><p class="ql-block">小时候,村子里瓜果梨枣都很少,邻里邻居常常为几颗鸡蛋,还有鸡毛蒜皮的事,跳脚骂仗争吵不休。而邻村瓜果多的常常除了自给,还会做成生意买卖。我和妈妈还有村里的婆姨们就到我读小学的毛家山村买过苹果,他们的苹果可真多,放的满炕满脚地。</p><p class="ql-block">也许每个80的农村孩子,都有过这样的记忆,在河边或路上看到杏树苗或者桃树苗,都会非常欣喜,惊喜无异于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有天,我在河里玩耍发现了一棵杏树苗儿,很小心的把它挖回了家,怕他晒着就栽到了墙角,还拿一个破筛子罩着它,怕它被鸡啄。每天蹲下来看它,给它浇水,对它说话。盼望着它快快长大开支散叶,开花结果,硕果累累。</p><p class="ql-block">有一回,小伙伴要进我家来玩耍,我不欢迎他,结果他恼羞成怒拔了我宝贝的杏树苗,急得我坐在筛子边嚎啕大哭,惹来大家的一阵哄笑……</p><p class="ql-block">今年虽然春寒,但杏花并未受冻,清明扫墓,杏花山桃花开的如火如荼,荒山野岭顿时许多意趣,如一副山水画徐徐展开,露出盎然生机。看到开花的树,就会联想到硕果累累丰收在望的场景。随性又开朗的的二姐说:“哈呀,开春么下雪,杏花没冻了,今年能吃两颗好杏;杏收了就算咱们家没有,买可吃也便宜”。就是的,杏收了,可以自己吃,可以送人,可以拿来卖。杏肉可以晒成杏干,杏仁可以入药可以做泡菜,听说村里的婶子大叔们一年光拣的杏核卖钱都能攒个三五千,可比种地强多了!</p><p class="ql-block">记忆中杏熟的时候,二姑总是会提着筐筐篓瘘,满心欢喜的拿来给我们吃。二姑说这种的杏属于老品种,叫面杏,它不同于现在巴杏,不论个头大小还是品种口味都很特别,它的核和肉是粘在一起的,难分彼此,吃起来也软绵香甜,刚好慰藉了我馋嘴,丰富了的童年生活。</p><p class="ql-block">说起吃食,我二姑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堪称一绝,手工擀的面片软烂适中,倒上西红柿鸡蛋臊子,撒上芝麻盐,再加上少许韭菜香菜,搅拌一下,味道扑鼻香。二姑怕我们不敢吃,每次都是提前备了足够的量,海海满满一大碗。盛夏来到二姑家,路过小卖部,二姑会给我买五毛一瓶的汽水饮料,然后我和表妹坐在大门左右两侧的门墩上能喝半天。把瓶盖拧一拧,嘴巴抿一抿,舌头舔一舔,汽水一颠一颠的,橙色的气泡升腾起来,就像海底世界一样动人心神。小小的一瓶饮料,不到200毫升,就这样饶有兴致的咀嚼着,却舍不得一股脑喝完。而二姑做的鸡蛋面却总能吃的一干而净,碗底朝天,很是满足。</p><p class="ql-block">结婚十几年的时光,一晃过去了,各种酸甜苦辣的滋味我都尝过了。我见过爱过的都变化了,有些苦东西变香了变甜了,有些原来的香的好的东西,反而变酸了变坏了变丑了。而我二姑的样子,永远停留在她年轻的时候,停留在爱她的人心里。</p><p class="ql-block">十一年了,我搬了几次家,二姑给我女儿勾的红鞋袜,仍然被我保存的很好,保留着原有的样子,在美颜手机的滤镜下,又红又亮,闪闪发光。恍惚间,我觉得我面前的红鞋袜像一盏灯火,比宴会大厅的灯火更炽热,它点燃了我的心灵之火,照亮了我走过的路,唤起了我无尽的思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