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看天色暮看云

有幸为人民服务

清晨推开窗，天光微明，湖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青灰，像未醒的梦。我坐在檐下，看云影一寸寸游过山脊，远山还裹着淡青的雾，近处一枝新叶已怯怯探出，叶尖悬着露水，将坠未坠。天色由青转浅，云絮渐渐染上金边，仿佛有人在天幕后悄悄燃起一炉晨光。

日头高了，云也散得疏朗，湖水便亮起来，蓝得澄澈，又蓝得温柔。山影倒映其中，云影也游弋其间，分不清哪是山、哪是云、哪是水——只觉天地间一片清透的呼吸。偶有飞鸟掠过，翅尖划开云痕，又倏忽隐入山色，像一句未落笔的闲话。

午后云势渐丰，不再轻飘，而如絮如棉，堆叠在远山肩头。风起时，云影在湖面缓缓移行，水波便跟着晃一晃，仿佛整片湖都在轻轻翻身。枝头新叶沙沙作响，不争不抢，只把绿意托给天光，也托给流云。

忽见几枝嫩枝斜出画面，叶间竟缀着几点明黄小花，在风里微微点头。云影掠过时，花色稍暗；阳光破云而出，那黄便跳出来，像悄悄藏了一小片未融的春阳。原来云来云往，并非只写苍茫，也肯俯身，为微小之物镀一道光。

近黄昏，云色转暖，由白而淡金，由金而微赭。山轮廓愈发柔和，湖面浮起一层薄薄的金箔似的光。此时云不疾不徐，仿佛也懂得驻足——它不单是天上的过客，更是人间时辰的刻度，替我记下：这一日，天色如何初醒，云影如何流转，心绪如何随光浮沉。

暮色渐浓，云絮收拢，天边余霞如洇开的胭脂。湖面静得能照见整片天空，云影沉入水底，山影也沉入水底，连同我自己的影子，一并浮在澄明里。原来“晓看天色暮看云”，看的何止是天？是光阴的步调，是心绪的晴雨，是人立于天地间，最朴素也最丰盛的守候。

晚风初起，一枝老枝横斜入画，枝上新叶初成，叶脉还泛着青涩的光。它不言不语，却把整片暮色与云影都框进自己的弧度里——原来人不必登高，不必远行，只消静立片刻，枝影为框，云天为卷，一日的起落，便已妥帖入怀。

我常从这枝桠的缝隙间望出去：湖面浮光跃金，山色染成黛青，云在山脊上停驻、游移、消散。枝条是天然的取景框，框住的不是风景，是时间本身——它不催不赶，只教人学会，在云影移过叶隙的刹那，认出自己心里那一片未被惊扰的静。

天将暮，云絮细碎，如撕开的棉絮，浮在淡青的天幕上。阳光斜斜穿过云隙，在湖面投下几道晃动的光带，像谁随手写下的几笔行书。枝头尚存几片薄叶，在微光里半透明地亮着——原来萧瑟与生机，本就同枝而生，只待云开云合，照见它不同的面。

芦苇在湖岸摇曳，细长的穗子轻点水面，漾开细纹，也漾开云影。远山静默，湖光如镜，云在天上走，也在水里走，一上一下，一实一虚。我忽然明白：所谓“看云”，未必是仰头追寻，有时低头，看云影在涟漪里聚散，才真正懂得，云本无心，人自有境。

阳光温厚，云影在芦苇丛中缓缓爬行，苇叶随之明暗交替，仿佛在呼吸。山在远处静卧，湖在近处低语，而云，只是路过，却把一日的明暗、冷暖、动静，都悄悄织进了这方寸天地。

绿叶垂落如帘，帘外是湖，是山，是云。叶影婆娑，云影浮动，山影沉静——三重影子叠在一处，竟分不清哪是自然所绘，哪是心光所映。原来最深的宁静，不是万籁俱寂，而是当云影掠过叶尖，你恰好，没错过那一瞬的微光。

晓看天色，暮看云，

不是看天，是看自己心上，

有没有一扇不关的窗。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朝暮相伴皆是你，风月无边只为你。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落，满心欢喜，此生唯愿与君长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