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欣赏/刘彦兵

涿州范阳

<p class="ql-block">散文欣赏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红酸枝手串</p><p class="ql-block"> ——串起相思的玉雕情缘</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刘彦兵</p><p class="ql-block"> 在河北兴隆的寒夜里,我总爱将掌心覆在胸前那只红酸枝手串上。它温润如初,却已不复初见时的黯淡,而是一寸寸沁出琥珀般的光泽,仿佛将涿州的月光也揉进了木纹里。这是妻子赠我的信物,她说:“红酸枝最懂相思,经年盘玩,方见真心。”两地分居的岁月,便成了我们共同雕琢爱情的刻刀。</p><p class="ql-block"> 初时,这串手串不过是一段寻常红木,色泽沉郁如未开的檀香。妻子将它系在我腕上时,指尖微凉,却烫得我心头一颤。“它曾陪我看过涿州最长的夜,”她垂眸轻笑,“现在该去兴隆替你暖手了。”我摩挲着那深浅不一的纹理,忽觉每一道沟壑都藏着她的絮语,那是她独处时,将思念捻成线,一针一线绣进木髓的痕迹。红酸枝的油性极好,仿佛天生为承载深情而生,只需人的体温,便能唤醒它沉睡的灵性。</p><p class="ql-block"> 自此,我日日与它耳鬓厮磨。晨起时,用棉布轻拭其表,似在为远方的她拂去晨露;夜阑时,以指腹反复摩挲,恍若触摸她掌心的温度。红酸枝的油性在体温中苏醒,渐渐析出晶莹的包浆,从最初的晦暗,到后来的透亮,竟如一块温润的玉。我常想,这何尝不是爱情的隐喻?初时,我们因距离而生了隔阂,像未打磨的原木般粗粝;但经年累月的思念与牵挂,终将那些棱角磨成圆融的光泽。妻子在视频里笑说:“你盘的不是木头,是我的心。”是啊,每一道包浆,都是我们用等待熬成的蜜……</p><p class="ql-block"> 红酸枝的香气,是妻子留给我的诗。它不似沉香的浓烈,也没有檀香的清冷,独有一种温暖的甜,像她冬日里煨的姜茶,从喉头暖到心尖。我常将它贴近鼻尖,闭眼便能见涿州的庭院——她坐在檐下,阳光透过老槐树的缝隙,洒在她织了一半的毛衣上,木香与阳光交织,织成一幅静止的油画。而此刻,这串手串成了画框,将她的身影永远定格在兴隆的寒夜里。两地分居,原是天地设下的考验,却让我们懂得:最深的爱,不是朝夕相对,而是将彼此刻进生命的年轮。</p><p class="ql-block"> 如今,这串手串已如古玉般温润,透出玛瑙般的红晕。我常对着灯光端详,看木纹中浮动的光斑,像她眼里的星河。妻子说:“红酸枝越盘越亮,就像我们的爱情,越久越浓。”我忽然明白,爱情从不是瞬间的烟火,而是经年累月的沉淀。它需要等待,需要付出,需要将思念化作指尖的温度,一寸寸渗进对方的生命。就像这串手串,从木到玉,是时光的馈赠;从陌生到相依,是命运的成全。是永恒的,玉雕般的誓言。</p><p class="ql-block"> 在兴隆的雪夜里,我总会将手串紧贴胸口,听它随着心跳轻轻颤动。那声音,像极了涿州的风,穿过千山万水,只为告诉我:爱,从未远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