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黑塞《悉达多》，知道真经不在远方！

豪妈

2025年12月8日，读完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黑塞《悉达多》。与曾经看过的印度电视剧《佛陀》里的悉达多，二者的生命轨迹大有不同。虽出身和结局略有相似之处，但是求道和得道的过程却是完全不同。 这部短篇小说共分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讲的是婆罗门人悉达多离家进入沙门，开始了三年的苦修，好友戈达文随行，并坚信悉达多总有一天会成为圣人和佛陀。 后遇到人们口口相传的佛陀加泰玛，随他去竹林清修。好友戈达文留下成为佛陀的弟子。 但是悉达多在听完佛陀完整的理论后，心中却有一个疑问，为何他讲的一部完整法，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裂缝…… 于是，悉达多迫切地想知道，这位佛陀作为个人曾在成千上万的人中，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放弃了苦修和清修，重新去感受生活的美好。途中，他遇见了一名妓女卡玛拉，并爱上了她。为了能给到卡玛拉想要的漂亮衣服和金钱，在她的举荐下，悉达多跟随一名商人学习经商。 悉达多利用自己3年的沙门经历所习得的自认为三大高贵而不可制胜的本领“斋戒一一等待一一思索”，为他攫取了大量的财富。他从最初能分享财富到沉溺于赌博，内心里能引领他的声音逐渐微弱甚至消失。 与卡玛拉的爱情带来的快乐相比，沉沦于财富和赌博之中的痛苦让他难以自拔，他决定将生命结束于曾经渡他从清修到世俗的河流中。 游方僧人戈达文守护了悉达多，却没有认出他。20多年过去了，悉达多再不是青年的婆罗门，摇耳变成被痛苦裹挟身着华服的商人。 当悉达多再次凝望河水之时，他看见一张扭曲的面庞写满了痛苦。"这时，从他灵魂的一个偏僻角落，从他疲倦一生的遥远的过去传来了一个声音。这是一个字，一个音节，他不费思索便喃喃地念出了声，这是所有婆罗门祈祷书里最初的一个字和最后的一个字，这就是神圣的"唵"，它和“功德圆满”或者“完美无缺”具有同样丰富的意义。就在“唵”的声音传进他耳内的一瞬间，他那已经死去的灵魂猛然苏醒，使他一下子认清了自己行为的愚蠢。 悉达多深感震惊，如今他竟处于这等境地，如此孤独，竟背弃一切知识误入歧途，以致想自寻短见，以致这个死的愿望，这个幼稚的愿望会在他身上变得如此巨大！为寻求平静，竟不惜消灭自己的肉体，所有一切痛苦，一切醒悟，一切失望，在最近这段时间里都不能影响他，而眼前这一瞬间，这个"唵”却深深进入他的意识，并对他起了影响，促使他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幸和迷乱。”(P086-087) 当他与20多年前的渡船夫华苏德瓦再次相遇的时候，他们一同倾听河水的声音，渡船夫具有世间最伟大的德性之一:倾听。他用自己的平静，接纳与对河流的信仰，再次唤起了悉达多的生命能量。 这条阻隔了信仰与现实连接的河流，用他的潺潺流水之音与悉达多和华苏德瓦交流，成为了二人最好的信仰之师。 悉达多说:″河水不论流到何处，都是同一时间，不论在源头或者在河口，还是在大瀑布，在渡口，在激流中，在海洋里，在群山间，到处都一样，都是同一时间，因为对于河水来说只存在当前，既没有过去的阴影，也没有将来的阴影。″悉达多在河流中窥见了自己的生命长河。 当岸上的人们得知活佛加泰玛即将涅槃的传闻时，纷纷渡河去参拜这位佛陀，期求见证佛陀涅槃的最后时刻！ 在参拜的人群中，那位带领悉达多学习爱情课题的卡玛拉带着悉达多自己都不知道的儿子一一来到了渡河边。 11岁的儿子不想吃渡河的苦，拉扯着要返回城里的花园。母亲卡玛拉在森林中被一条小黄蛇咬伤，生命垂危，11岁的儿子呼唤请求渡船夫相救。华苏德瓦将昏迷的卡玛拉带往住处，悉达多认出这是他一生唯一仰视的女人。看着眼前这位与他小时候同样面庞的孩子，他知道这是他悉达多的儿子。 卡玛拉离世后，11岁的儿子由悉达多亲自抚养。11年来养尊处优的儿子自然吃不了渡船夫生活的苦，他要挟返回城市花园住处。 悉达多太爱自己的孩子，以致于他开始担忧孩子会重复他曾经走过的歧途，会在世俗生活中沉沦。他竟然提出孩子帮他干一点杂活，这一次彻底激怒了11岁儿子，他背着两位船夫，把小篮子里仅有的几个银币带走了并将渡船划到了河对岸，扔掉了船桨。 老船夫华苏德瓦劝导悉达多，不要去阻碍孩子的生命轨迹，孩子自然有自己的经历。就像是悉达多小时候背离父亲的旨意，坚决加入苦行僧队伍的一样。如今，孩子也不听他的劝导，要坚持回到世俗生活。 两位船夫利用简易竹筏划到了河对岸。出于本能之爱，悉达多坚决要去往城里找寻自己的孩子。当他经过森林时，确定森林里没有发现孩子的遗体，他知道孩子没有在森林中遇难，并且看见了自己对孩子的担忧并没有那么凝重。于是，悉达多回到船夫的生活。 对孩子的思念之情与日俱增，思念之苦如同火焰即将把悉达多吞噬。某一天，他决定独自去河对岸看望孩子。他听到了河水发出的嘲笑声音，他看见自己像极了曾经蔑视的世俗之人。 河水映照出父亲孤独去世的身影，映照出悉达多沉沦的景象，河面浮现出儿子骄矜的模样。 “河水在微笑，世上的人只要还没有熬到头，没有得到解脱，那么一切都会重复重复，忍受着同样的痛苦。 他怀念父亲，怀念儿子，他为河水所嘲笑……最后他绝望的放弃了，重新返回茅屋向华苏德瓦敞开心扉，袒露自己的胸怀，向这位倾听大师诉说自己的一切。…… “当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不断供认、忏悔着的时候，悉达多越来越强烈的感到对面已经不再是华苏德瓦，已经不再是一个凡人，这个倾听他说话的人，这个一动不动的倾听者，倾听他的忏悔就像一棵大树接受雨水一般，这个一动不动的人，本人就是河流，就是神道，就是永恒。” 当悉达多停止了和命运搏斗，也停止了烦恼，脸上盛开着知识的欢乐之花，他再也不同任何欲望作对，他也认识完美无缺，他赞同河流上发生的一切情况，他赞同那充满了哀伤和欢乐的生活的滚滚河水，它委身于水流，它属于和谐统一…… 华苏德瓦从岸边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子。对悉达多说:"我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亲爱的，这个时刻终于来临了，让我走开吧，我等待这个时刻已经很久很久，如同我很久以来一直是渡船的船夫华苏德瓦一样，现在一切均已足够，再见吧，茅屋，再见吧，河流，再见吧。”华苏德瓦的身影进入到森林之中，进入到和谐统一中。 文章的结尾:戈达文，这位悉达多年轻时的好友游方僧人和另外几个僧人在花园里，听说有一个年老的渡船船夫，大家都认为他是圣贤。 抱着对思想和学识的渴望，戈达文找到了悉达多，但是他并没有认出悉达多，眼前悉达多的脸上已经刻满像无数条细流一样的皱纹，他是一位苍老的老人。 悉达多对戈达文讲，曾经自寻短见的自己被一位游方僧人守护。当悉达多喊出戈达文的名字时，戈达文极其震惊。他看见眼前这位布满皱纹的老人脸上和加泰玛活佛一样都闪耀着纯洁，闪耀着宁静，闪耀着开朗，宽容和圣洁的光芒。 他请求悉达多为他布道。 悉达多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放在手中掂量着。说道，“我捏在手里的是一块石头，它过了一定的时间，也许会变成土地，从这块土地上会生长出植物，动物或者人类，而我从前大概会说这块石头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他毫无价值。他是属于玛雅世界(宇宙)的，但是它经历轮回变化之后，也许能够成为人类或者鬼神，所以我也赋予他价值。 我从前大概会如此考虑的，而我今天想的却是:这块石头是一块石头，它同时也是动物，也是神道，也是活佛，就这点来说并不尊敬它也不爱它，因为他总有一天会成为这个或那个，而事实上它不论多长时间将永恒如此一一恰恰由于这一点，由于它是一块石头，由于它今天和现在以石头面目出现在我眼前，我便爱他，并且看到他的价值和意义，这些价值和意义存在于它的每一道纹路和疤痕里……” 悉达多曾以骄傲和轻蔑的目光看着世俗里的人们，觉得他们幼稚得如同孩童。如今，悉达多觉得自己与这些孩童并无两样，他甚至羡慕孩童们能拥有正常的生活。拥有父子之爱，享受爱情之美，有缺失，有圆满，有痛苦，有欢愉……他竟然发现这当下的生活竟是如此美好。 虽然这样的思想让戈达文听起来很怪异，他依然被悉达多平静的面容所征服，除了他曾经尊敬的佛陀，再也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面庞和光芒。 戈达文如此思索着，心里却很矛盾，出于一种爱慕之情，他又朝悉达多深深地鞠了一躬。 悉达多沉默平静，微笑地在戈达文耳边低语:"你朝我弯下身来，再靠近些，再近些，请吻我的额头，戈达文。” 戈达文用自己的嘴唇轻吻了悉达多的额头。在悉达多的面庞里，他看见超越时间生生不息的宇宙万象的缩影…… 结束语:人们常常默视且摒弃生活的平淡，平凡，琐碎和无趣，却忘记了只在这平凡之中蕴藏着宇宙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是亲友的真挚，是爱情的甜蜜，是疲倦时的责难，是愉悦时的拥抱，是失去的遗憾，是痛苦的挣扎，是所有的抱怨和十二分的不理解……当下的经历并没有好坏，转身的拥抱就是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