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一是教育启智的金钥匙

吴桂杰

<p class="ql-block">2018年2月,上天送给我一份最珍贵的礼物——一对双胞胎外孙。他们安静地躺在温暖的光影里,穿着印有小恐龙的衣裳,小手微微蜷着,一朵向日葵摆在他们面前,仿佛预示着生命如花初绽。望着他们纯真的脸庞,我心中默默许愿:不求大富大贵,只愿他们平安长大,眼里有光,心中有爱。</p> <p class="ql-block">可命运有时会悄悄设下考验。大外孙活泼伶俐,走路说话都早早领先,而小外孙却迟迟不开口,两岁多才学会走路,五岁仍沉默寡言。我们心急如焚,带着他辗转上海多家医院,最终诊断为神经系统发育缓慢、语言发育迟缓。那一刻,仿佛一扇门在眼前重重关上。有人劝我们接受现实,只求孩子将来能自理就好。女儿看着报告,泪如雨下:“这是养了个残疾人啊……”我们不甘心,不甘心这扇门就此关闭。于是,康复之路开始了。整整两年,我们奔波在机构与家之间,做感统训练,练发音,学指令。教室里,许多孩子眼神懵懂,家长脸上写满疲惫与无奈。可就在那样的日子里,我仍看见一丝光——那是老师俯身轻语的温柔,是孩子终于发出一个音节时,全家人眼中的泪光。</p> <p class="ql-block">六岁那年,小外孙终于开口了,第一句话是:“要坐飞机上北京,看天安门。”稚嫩却坚定。我们决定带他去圆梦。那天,他站在天安门前,穿着绿色的圣诞毛衣,阳光洒在脸上,他举起小手,比出胜利的手势。人民大会堂前,花坛绚烂,他仰头望着宏伟的建筑,一句话没说,却笑得像春天解冻的溪流。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孩子的世界不需要太多解释,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被理解、被支持的机会。</p> <p class="ql-block">2025年9月,小外孙邱玛霖终于走进了遥观临津小学的校门。开学那天,我和女婿一起送他。校园崭新明亮,老师们笑容和蔼。校长的一句话让我心头一热:“请家长放心,我们一定用最大的爱心和耐心,引导他适应小学生活。”我主动申请陪读一周。我想亲眼看看,这所学校,能不能接住一个“不一样”的孩子。</p> <p class="ql-block">陪读三天,我听了每一节课。我看到老师如何轻声唤回走神的孩子,如何蹲下身子,帮一个不会自理的学生整理书包;我看到面对哭闹的学生,老师不是责备,而是张开双臂将他轻轻抱住,像哄自家孩子一样柔声安抚。那一刻,我眼眶发热。多少年我们喊“有教无类”“爱生如子”,可只有在这里,我才真正看见教育的温度——它不在口号里,而在每一个俯身、每一次牵手、每一句“没关系,我们再来一遍”的耐心中。</p> <p class="ql-block">玛霖刚上学时,听不懂指令,坐不住,丢三落四,作业交不上,拼音写得歪歪扭扭,整天在本子上乱画小人和汽车,一画就是两三本。可沈老师和唐老师从不放弃。她们一笔一划教他写字,一页一页帮他找作业,一点点记录他的进步。一个小小的“会交作业了”,她们也会在微信里兴奋地告诉我们。手机里,一条条消息不断传来:“今天玛霖主动举手了!”“他把铅笔捡起来还给同学了!”那些曾经让我彻夜难眠的问题,正在被爱与专业一点点化解。</p> <p class="ql-block">一张数学练习纸,满是红笔批改的痕迹。几道加减法错了,老师没有打叉了事,而是在旁边画了个小笑脸,写上“再试一次,你一定行!”那张纸静静躺在书桌上,像一枚勋章。它不证明完美,却见证了一个孩子如何在错误中被鼓励着前行。</p> <p class="ql-block">手机里,数学老师发来消息:“孩子今天又没交作业,写9的时候还带弯勾……”可紧跟着,是一句:“但他一直在努力,我们不放弃。”我回了一句“谢谢老师”,眼眶又湿了。这世上,最动人的不是天才的闪耀,而是平凡人对“慢一点”的孩子,依然愿意多等一程。</p> <p class="ql-block">申请加入“语文-沈老师”群时,我备注“邱玛霖外婆”。很快通过了。第一张作业照片传进来,老师细心圈出错误,又写道:“加油,宝贝,外婆和老师都在!”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一条无形的线,把家庭与学校、焦虑与希望、无助与坚持,紧紧连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昨晚,沈老师发来消息:“玛霖完成了拼音和笔画练习,进步很大。”我回了句“谢谢”,却久久没放下手机。这个曾经一句话都不会说的孩子,如今能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能听懂老师的指令,能安静坐完一节课——这哪是“进步很大”,这分明是一场奇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爱,不是万能的钥匙,但它是最温柔的那一把。它不强行撬开锁,而是轻轻叩门,一遍遍说:“我在。”在临津小学,我看见了这样的爱——它不喧哗,不张扬,却让一个发育迟缓的孩子,终于走进了属于他的课堂,走进了光里。1</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