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足石刻侧记（2025年10月4日）

晏

　　我们这次川渝行，计划中必须到访的是三个地方：三星堆遗址博物馆、金沙遗址博物馆以及大足石刻风景区，剩余的时间则在成都和重庆兜兜转转，随心所欲走走看看。如今，我们来到了最后一个目的地：大足石刻。

大足古号"海棠香国"，位于重庆市西北部，系闻名于世的石刻之乡。大足石刻是对其境内摩崖石刻群的统称，境内共有石刻造像70余处，总计10万余尊。造像最初开凿于晚唐景福元年(公元892年)，历经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代至南宋1162年完成，历时250多年。

　　大足石刻的范围很广，主要涉及到5座山：宝顶山、北山、南山、石门山、石篆山，其中以宝顶山和北山石刻最为著名，保存最为完好，是中国晚期石窟艺术中的优秀代表。 　　1999年12月1日，大足石刻(含宝顶山、北山、南山、石门山、石篆山石刻5处摩崖造像)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遗产名录》，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AAAAA级旅游景区。 　　由于这5座山极为分散，相距甚远，想要全部看完，那必须得在这儿住下来，还得租车自驾，分几天才能走完。 　　5座山的大致分布图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只好挑重点了，这次先看宝顶山。 　　宝顶山位于大足龙岗镇东北15公里处的宝顶镇，海拔527.83米。 　　宝顶山石刻包括以圣寿寺为中心的大佛湾、小佛湾近万尊大型佛教密宗道场，凡佛典所载，无不备列，几乎将一代大教搜罗毕尽，且以"神的人化，人的神化"创新形式和精湛技艺，将佛教典故民族化、生活化、世俗化，让各文化层次的旅游者都能欣赏和有所感悟，宝顶山是大足石刻精华之所在。 　　我们先去参观大足石刻的博物馆，这建筑很气派，如同宫殿一般。 　　博物馆广场上有两座经幢，建成于2015年，高19.99米。幢座刻天王、蟠龙、力士；幢身为八棱柱，左幢刻《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右幢刻《千手千眼大悲心陀罗尼经》，幢顶刻飞天、金翅鸟、八吉祥、万佛和宝珠。 　　博物馆以图片和实物讲述关于佛教造像的历史，溯流而上，公元三世纪左右，源自古印度的石窟艺术，翻越苍山大漠沿着商旅古道，循着驼铃之声，经西域传入中国，并在北丝绸之路和黄河流域历经了北魏灿烂、隋唐辉煌，产生了诸如敦煌、云冈、龙门、麦积山这些伟大遗迹。
　　然而，当唐宋中国北方石窟慢慢褪去历史的光晕走向衰落之际，在长江流域的大足，雕刻家们仍在挥锤凿石，以其兼收并蓄、吐故纳新的胸襟，创造了大足石刻这一惊世杰作。
　　如果我们打破时间的界限，冲破空间的阻隔，把全世界著名的石窟连缀起来，徜徉期间，无疑将是一次荡涤心灵的文化饕餮之旅。
　　印度埃洛拉石窟第16窟凯拉萨神庙（公元8世纪晚期）

埃洛拉石窟拥有印度规模最大的石窟寺院群，沿着山崖从上往下开凿、建造，共有34座，有佛教、印度教及耆那教3种不同建筑风格的寺院。埃洛拉石窟群建于公元4世纪中叶至11世纪，逶迤散落在萨雅迪利山的斜坡之上，是古印度石窟艺术的杰作。

　　阿富汗巴米扬石窟远景，大佛像深藏在阿富汗巴米扬山谷的石窟中，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在巴米扬石窟群中有两座大佛，一尊凿于5世纪，高53米，着红色袈裟，俗称"西大佛";一尊凿于1世纪，高37米，身披蓝色袈裟，俗称"东大佛"。两尊大佛相距400米，远远望去十分醒目。佛像脸部和双手均涂有金色。两佛像的两侧均有暗洞，洞高数十米，可拾级而上，直达佛顶，其上平台处可站立百余人。中国晋代高僧法显和唐代玄奘都曾瞻仰过宏伟庄严的巴米扬大佛。 　　2001年3月，阿富汗武装派别塔利班不顾联合国和世界各国的强烈反对，动用大炮、炸药以及火箭筒等各种战争武器，摧毁了巴米扬包括塞尔萨尔和沙玛玛在内的所有佛像。这是被毁前的一尊大佛原貌，图片来自网络。 　　二佛及众弟子像（公元581--618年） 　　中国共有四大石窟：敦煌莫高窟、龙门石窟、云冈石窟以及麦积山石窟。

这是敦煌莫高窟第112窟《观无量寿佛经变之伎乐》（公元781--848年）

　　龙门石窟，中间是卢舍那大佛。 　　云冈第6窟中心塔柱及东壁南侧（公元471--494年） 　　麦积山第127窟左壁龛左胁侍菩萨（公元386--524年） 　　博物馆内有不少精美、珍贵的造像。

这是毗卢佛头像（公元1127--1279年）

　　释迦摩尼佛像（公元1142年） 　　水月观音像（公元960--1279年） 　　道教像（公元1368--1644年） 　　柳本尊像（公元960--1279年）

柳本尊，姓柳名居直，信众尊称为“本尊”，本者根本，尊者至尊之意，为密宗传法人称谓之一。

　　九龙牌位（公元1781年） 　　立柱石狮 　　石狮 　　宋墓墓室花卉图 　　宋墓侍女启幕图 　　博物馆中还有不少当代艺术家的雕刻精品

这是观音立像（当代）

　　观音菩萨像（当代） 　　媚态观音像（当代） 　　日月观音像（当代） 　　走出博物馆，直奔宝顶山，这儿山清水秀，绿树成荫，风景极美！ 　　路边的岩石也与其他地方有所不同 　　依据岩石的造型，雕刻出的兽像与山体融为一体。 　　多么精美的造像！ 　　看那姿势、表情，栩栩如生！ 　　大型的佛像 　　旁边则是一组小像 　　老子像 　　广大宝楼阁图

第四号（1174—1252年），刻紫竹林下趺坐三修行者，思维佛法僧三宝，继而勤修成佛之事。“宝顶山”三字系南宋兵部侍郎杜孝严书。

　　护法神龛

第二号（1174—1252年），分上下两层刻像33尊。上层中部开立法护神像9尊，左右刻6通神像；下层刻鬼卒7尊。护法神即护持佛法之神，其作用是护卫道场，降服魔障。

　　 　　华严三圣像

第五号（1174—1252年），刻像119尊。中为毗卢遮那佛，左为普贤，右为文殊。三像高达7米，文殊手托之宝塔重近千斤，历800多年不坠，此乃巧妙运用袈裟支撑手臂之故。

　　这就是文殊菩萨托着的重达千斤之宝塔

　　《牧牛图》，北朝佚名壁画，纵60厘米，横33厘米。《牧牛图》画面用勾线法，线条质朴、沉着、劲健，色彩平涂。

　　这龛"牧牛图"全长约三十米，共有十组图，是我国罕见的长卷式组雕。据碑文考证是根据北宋杨次公(杨杰)《证道牧牛颂》而打刻，它形象地表现了佛教禅观的修证过程。整龛造像一共刻有10个牧人和10头牛，牧人代表修行者，牛代表修行者的心，驯牛的过程即是修行者调服心意，悟禅入门的过程。

　　无论人还是牛，都雕刻得非常生动。 　　圆觉洞，深12米，宽9米，高6米，是大佛湾内最大的洞窟造像，共有刻像52尊。在洞壁的两侧俨然整齐地排列着文殊、普贤、普眼等十二位觉行圆满的菩萨，佛前长跪一菩萨，以示12菩萨轮流论佛问法。造像融装饰、排水、采光于一体充分显示出古代雕刻大师营造典型环境的可能。

洞口外侧伏卧着一尊雄狮。狮子造像在国外是呈自然状态的居多，而在我们中国，它蕴涵人的意识和精神方面的东西要多一些。它在佛教中是起着使人正心，不起邪念的作用，同时也象征佛说法如狮子吼，能威震四方，让众生豁然开朗。

　　圆觉洞内光线十分昏暗，可能是保护佛像所需。佛像和背景墙的色彩非常鲜艳，令人惊叹！ 　　前面跪着一尊正在问佛法的菩萨像，这在其他寺庙中好像还从未见到过。

在洞壁两侧整齐地排列着文殊、普贤等12位觉行圆满的菩萨。他们在修菩萨行的过程中，遇到许多疑难问题，正轮流跪于佛前请示，佛一一作答。这一问一答记录形成的《大方广修多罗了义圆觉经》便是这窟造像的经典依据！

圆觉洞并非一个天然洞窟，而是工匠们一锤一锤开凿出来的。他们大胆立意，多打一尊像在中间，以示12位菩萨轮流问法。同时，为了突出"问法"这一主题，匠师们还刻意把进口的甬道拉长，并且处理得外小里大，形成狭梯状，使洞内光线暗下来，然后在洞口上方开一扇天窗，由天窗射入一束强光，把观众的视线引到佛前长跪的菩萨身上，正如舞台上的聚光灯一般，巧妙地点明了"问法"这一主题，同时又烘托出窟内斑驳陆离、别有洞天的神秘气氛。

　　千手观音像，第八号（1174—1252年），刻像72尊，各种器物126件，观音像有1007只手、眼，刻于88平方米的崖面上，形若孔雀开屏，斑斓夺目，被誉为“天下奇观”。 　　孔雀明王经变相，第13号（1174—1252年）龛高600厘米，宽950厘米，深320厘米，中刻孔雀明王坐于孔雀背负之莲台上，其左右壁刻帝释天战阿修罗的场面，左侧壁上部刻莎底比丘破薪图。

在宝顶山石窟中有多组“经变相”，所谓“经变相”是指根据佛经的内容而绘成的具体图相，一般绘制在石窟、寺院的墙壁上或纸帛上，多用几幅连续的画面表现故事的情节，是广泛传播教义的佛教通俗艺术

　　孔雀明王本名摩提，他经受住佛祖一次又一次考验，达到了心净神灵，无私极乐的崇高境界，修成正果。释迦涅盘飞升西天之前，便提名摩提主持寺院，承继宏伟的佛教大业。从此，摩提骑在孔雀背上四山巡视。毒蛇、猛兽见了他惊慌逃窜；林中百鸟见了他欢叫啼鸣；善男信女们见了他莫不眉开眼笑，垂手恭立在路旁向他表示敬意，尊称他为"孔雀明王"。 　　父母恩重经变相，投佛祈求嗣息。

第15号（1174—1252年），刻像44尊。上部刻贤劫七佛半身像，下部中央刻“投佛祈求嗣息”图，左右连环画式地刻出父母含辛茹苦抚育子女的10组雕像，情节连贯，形象生动，感人肺腑，是佛教中国化后的造像。

　　大方便佛报恩经变相 　　大方便佛报恩经变相，第17号（1174—1252年），刻像68尊。龛正中刻释迦佛半身像，左右壁图文并茂，刻释迦佛前世和今生因地修行、行孝的12组雕像，宣扬释迦佛种种难舍能舍、难为能为的自我牺牲精神。 　　观无量寿佛经变相

观无量寿佛经变相，第18号（1174—1252年），刻像169尊，上部为西方净土盛况，中为西方三圣像，下部及左右壁刻“三品九主”、“十六观”等。其规模之大，堪称中国石窟同类造像题材之最。

　　观无量寿佛经变相曾经是《黑悟空神话》的取景、打卡点 　　六道轮回，劝人从善，切莫作恶。 　　地狱变相，恶有恶报，下地狱，够你受！ 　　柳本尊行化事迹图

第21号（1174—1252年），刻像57尊，崖上部正中刻唐末嘉州（乐山）居士柳本尊，左右及上下刻其行化“十炼”事迹图和侍从等像。此龛对中国佛教密宗史的研究有较高价值。

　　释迦涅槃圣迹图，第11号（1174—1252年），刻像37尊，释迦涅槃像右胁侧卧，长达31米，仅现半身，此乃古代匠师采取意到笔伏之手法，以示佛大不可度量，为中国石窟艺术中所罕见。 　　毗卢道场

第14号（公元1174—1252年），除左臂因早年崩塌像毁外，洞内现存像287尊，塔亭内刻大日如来说法像，其余诸像或坐、或立、或跪，似在静听佛音。此窟雕刻精美，技艺娴熟。

　　石狮子 　　雷公电母 　　如此精彩绝伦的大足宝顶山石刻，其背后作出默默奉献的人不能忘记：赵智凤。赵智凤（1159～1249），法名智宗，南宋昌州（今重庆大足）人。南宋绍兴二十九年（1159年）七月十四日生于大足县米粮乡。

他是大足宝顶石刻的创刻者，也是宝顶山石刻选像的总设计者和实施者，中国晚期石刻艺术的集大成者，他也是一代密宗大师。在宝顶山建立的规模巨大的密宗道场，其山独秀，岩谷深幽，寺院雄伟，呈现一派佛国仙境气象，终使大足石刻成为我国晚期摩崖造像中的优秀艺术代表作。他完整规划之佛教道场，创民族化、世俗化宗教圣地，留下了宋代民众生活的真实写照。

赵智凤历时70余年，在宝顶山凿刻佛像上万尊，建立了汉传佛教密宗的大型石窟道场，包括《释迦佛涅槃图》、千手观音像、《牧牛图》和圆觉洞。《释迦佛涅槃图》展示了佛涅槃后，弟子们的悲欣交集的情绪。千手观音像经过重新修复开放，显得金碧辉煌。《牧牛图》以驯服牛比喻修养心性，展现了牧人和牛的生动场景。圆觉洞内雕刻着三身佛（法身佛、报身佛、应是佛）和十二圆觉菩萨，通过巧妙设计的天窗和排水系统，营造出佛国缥缈之境。

赵智凤的造像作品体现了高超的智慧、娴熟的技艺和信仰的力量。

　　这是赵智凤在世时设计并带领工匠们雕塑的最后一组造像，可惜的是，因为他的去世，雕刻、上色就停止了，所以，这是一组未完成的作品。从网络上没有搜到他的塑像，有点遗憾！ 　　大足石刻，令人印象深刻，流连忘返。今后若有机会，打算在这附近的宝顶老街住几天，租辆车，把其他几座山都跑一遍，尤其是北山，因为北山石刻有"中国观音造像的陈列馆"之美誉，被公认为是"中国石窟艺术皇冠上的一颗明珠"。

大足石刻，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