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之五

潇潇清凝

今天女儿又不能参加我们的出行，那就由我领队吧。
　　塞纳河边的这个城堡应该叫普尔堡，是可怜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皇后最后囚禁的地方，在巴黎奥运会的开幕式上，这里展现了一位提着自己头的皇后形象，就是提示这一段历史。

　　玛丽·安托瓦内特和她的丈夫路易十六都是悲剧人物。路易十六性格懦弱，优柔寡断，反应迟钝，但同时又十分温柔善良，宽厚仁慈。如果不是国王，他是一个好人。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代替病逝的姐姐联姻法国的，她不关心政治，喜欢的是狂欢、时装、舞蹈、音乐、艺术。如果不做皇后，她可以拥有多彩的生活。这一对夫妻成为时代的牺牲品，最后的时刻，在生死面前，大多数人选择明哲保身，玛丽·安托瓦内特却用她微薄的力量捍卫王权帝位，保持了自己的风度和尊严，普尔堡记录了她最后的日子。

塞纳河水日日流淌，流过历史，带走所有的荣耀与悲哀。

　　普尔堡的后面就是巴黎圣礼拜堂，这座由路易九世建于13世纪中叶的教堂，原为存放耶稣受难圣物（如1239年购入的荆棘冠冕及1241年获取的22件真十字架碎片等）而建。在法国大革命中，大部分圣物遗失，只有荆棘冠冕保存下来。建筑也遭受破坏，多亏了公众舆论的压力和维克多·雨果等伟大的捍卫者才免于毁灭。

教堂下层是坚固而有力的石头建筑，支撑着上层建筑及其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尖顶高出地面75米，在巴黎全景中与巴黎圣母院一样不容错过。我们在巴黎的时候，巴黎圣母院还在大火后的修复中，因此圣礼拜堂格外重要。 这是圣礼拜堂的底层，金碧辉煌的穹顶非常华丽，彰显皇家气派，也极具美感。 1113扇玻璃窗描绘《圣经》场景，涵盖《旧约》《新约》故事直至遗物抵达巴黎，被誉为“光之圣殿”，其著名程度与巴黎圣母院的玻璃窗媲美。 这是存放圣物的纪念碑，细节非常精美。纪念碑的四面都是玻璃窗，在阳光灿烂的日子，它一直沐浴在阳光中。 这彩色玻璃窗的设计意图来自玫瑰，它就是一朵巨大的、盛开的玫瑰。下面是13 世纪描绘圣母领报的壁画，这幅壁画被认为是巴黎最古老的壁画。 巴黎圣母院就在普尔堡和圣礼拜堂不远的地方，但是我们看到的是劫后余生的圣母院，失去了她标志性的尖顶，在阴郁的天空下显得有些可怜。 接下来的目标是先贤祠，还没到先贤祠，先看到它旁边的这座教堂，这古老建筑，以它跨越时间的美吸引我的目光。

　　先贤祠（Panthéon，名称源于希腊语"πάνθειον"，意为“所有的神”），其建筑形制承袭古希腊罗马神庙传统，与雅典巴特农神庙及罗马万神殿共同构成西方古典宗教建筑的典范。原为路易十五时期建造的圣·热内维耶瓦教堂，1791年改为安葬法国历史名人的纪念场所，成为法国人的精神象征。能进入先贤祠是一种极大的荣耀，也极不容易，不同时代的标志不同。比如法国大革命中著名人物马拉，他的遗体（其实只有心脏）就几进几出。

整个建筑采用希腊十字形平面设计，正门镌刻“伟人们，祖国感谢你们”铭文，地下墓室安葬伏尔泰、卢梭、雨果、居里夫妇等历史著名人物，其中含11位政治家。截至2024年（也就是我们参观的次年），西蒙娜·韦伊等6位女性入葬该祠。

进入先贤祠的地下墓地，中间是大厅，围绕大厅周围是一间间墓室。卢梭与伏尔泰这两位法国人最推崇的思想家在最显要的位置相对而眠，两个生前的对头，死后却不得不长相厮守。伏尔泰的棺木前面耸立着他的全身雕像，右手捏着鹅毛笔，左手拿着一卷纸，昂首目视虚空。塑像后面是他棺木，上面镌刻着金字：“诗人、历史学家、哲学家，它拓展了人类精神，他使人类懂得，精神应该是自由的。”

隔着走廊，卢梭的棺木相对而立。卢梭一切思想的理论基础是他的自然法则理论，他的棺木外形设计为一个简朴的教堂模样，庙门微微开启，门缝里伸出一只擎着熊熊燃烧火炬的手，象征着卢梭点燃了法国人民的思想之火。棺木上镌刻着“自然与真理之人”，卢梭是文学家、音乐家、教育学家、哲学家、思想家，但人们记住他更多的还是他的社会契约和主权在民思想，这些思想成为法兰西共和国的立国思想，也已经成为当今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立国思想。 剩下的墓室都是“集体宿舍”，雨果、左拉、大仲马同处一室。雨果与左拉能进入先贤祠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文学成就，法国人对于伟人的标准，不仅仅是有出众的艺术建树，更重要的是他对国家民族的思想贡献。雨果和左拉墓室前的文字介绍，主要讲的也是他们反对专制、争取自由的斗争，比如左拉，他为德雷福斯鸣冤，流亡英陆不改初衷。

正因为如此，大仲马能进入先贤祠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论文学成就，巴尔扎克、福楼拜的成就至少不低于大仲马，却不能进入先贤祠。论品行，大仲马只能让人“呵呵”。自大仲马进入先贤祠就有很多争议，不少人觉得应该将他迁出来，但毕竟至今他还在那里。 先贤祠地面的建筑威严庄重，看这穹顶可窥一斑。

　　大厅中是一组组塑像和壁画，刻画着法国历史上体现法国人的精神和荣誉的重要瞬间，其中有比如圣女贞德等人物。

　　先贤祠，似乎可以让人触摸到法国人的思想体系，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