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蒙山大洼《大勇山馆》记游——,2025.12.6至12.7(乙巳大雪)

老璞

<p class="ql-block">蒙山大洼二日小记——</p><p class="ql-block">车进可落村时,已近中午。山路是有些任性的,随山势左一扭,右一拐,将外头那个喧闹的世界,一丝丝地滤净了。待看见“大勇山馆”那块木牌时,心忽然就定了。主人刘大勇,一个身形敦实、面庞黝黑的汉子,已立在石阶上等着。而我的老学生王波弟也站在那里,很惊㤉,他依然还是那么敦厚老成,老友们相见,话不多,只一笑,脸上那些被山风刻出的皱纹便舒展成一幅实在的欢迎。我们一行九人,连同行李与说笑,霎时便填满了这小院。</p><p class="ql-block">大勇山馆不再是多年前的寻常山里院落,已起了四五层的楼房。看上去气势赫赫又清清爽爽。墙角码着齐整的劈柴,散着淡淡的、干净的松香味。几盆多年前就见过的盆景依然还在那里。山馆的鱼池大了很多,虽然天冷了,但鱼儿在阳光沐浴下依旧自由自在的游动!</p><p class="ql-block">我们住的房间是新建的楼房,住处简单朴素,白墙木床,稍觉清冷,而外面的走廊里则阳光明媚,透进来的光很温暖,学民兄坐躺在藤椅上很是愜意自在!</p><p class="ql-block">午饭和晚饭就在大勇山馆里吃,菜一碗碗端上来,没有精致的摆盘,却有着丰腴的生气。继胜兄则诸道菜点评:蘑菇炖小笨鸡,汤色金黄,香气霸道;蒜蓉鲤鱼,香气扑鼻;油炸蜂蛹,酥脆味美。主食是戗面馒头,扎实,有嚼劲。大勇弟不怎么上桌,只在厨房与院子间忙碌,偶尔站定了劝一句:“尝尝这蘑菇,今年后山采的;这蜂蛹,难得,多吃点!”继胜、学光、学民、以及家属们也便不再客气,筷子起落间,就着渐浓的暮色与四面合拢来的山影,酒杯交觥处吃出一身微汗。这滋味,是城里馆子寻不着的踏实。</p><p class="ql-block">午后,去鬼谷村的路上,山气沁人。村子建在山崖上,石屋像是从岩壁里生长出来的,石屋错错落落,台阶陡峭,路面是磨光了的石头,是蜿蜒的碎石小径,走着走着,便疑心前方无路,一拐弯,却又是一户人家,门扉半掩,静悄悄的。村里人少,偶见老者从屋里出来,和我们友善的打下招呼,眼神平和地望着我们这些生客。</p><p class="ql-block">山里很静,是真静。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和大家的嘻闹,便只有风吹过老树枝叶的簌簌响。想那传说中的鬼谷先生,在此地隐居授徒,揣摩天地机锋。我们所立的这片寂静,或许千百年前,也曾浸润过那些纵横捭阖的沉思罢。</p><p class="ql-block">古村落新建的那一片“东山书院”屋舍大多已拆除,这是前些年书法家燕守谷的工作室,上次来平邑时还曾见过先生一面,一晃几年过去,只看到了一处仅存的破璃平屋,其隐居之处已成虚幻,唏嘘不已,真是可惜!</p><p class="ql-block">万寿宫又是另一种静。这是通往蒙山的必经之道,巍峨的道观,藏在几株极老的树下,红墙斑驳,瓦上生着浅浅的青苔。没有缭绕的烟气,也没有肃穆的唱经,只有一种自在的、被岁月抚摸得温润的安宁。我们轻步进去,殿内神像的面容在幽昧中显得格外深远。香案上有未燃尽的香,经得道长同意,我也拈起香案上三支香虔诚点燃,三缕青烟,笔直地、静静地向上走着,像一条通向渺渺天界的、无形的路。站在这里,市井的烦虑忽然变得很远,在此处一站,心里那些纷扰的尘埃,仿佛真被滤掉了一些,却又感觉被一种莫名的充实填满了。</p><p class="ql-block">次日逢资邱大集,光景便全然两样了。那是一种扑面而来的、轰轰烈烈的热闹。长长的土路,成了临时的街市。声音是鼎沸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鹅的啼叫,混成一片温暖的嘈杂。气味也是纷繁的:新摘花椒的麻香、瓜果的清气、油炸点心的甜腻,还有泥土的腥、牲畜的臊,全都活泼泼地交织在一起,卖山货的老乡,脸膛也是和刘大勇一般的黑红,眼神里透着庄稼人的实诚与狡黠。那鲜亮的布匹,粗笨的农具,竹编的筐篮,每一样都沾着生活最本真、最热乎的气息。</p><p class="ql-block">我们挤在人群里,东看看,西瞧瞧;不为买什么,就为看这鲜活的、热气腾腾的人间景象。那浓重的乡音,买卖间一分一厘的计较,妇人孩子脸上的笑,都是直接而泼辣的,充满了土地里生出的劲儿。</p><p class="ql-block">临走那顿午饭,我们就便于集市吃的是羊肉汤。粗瓷大碗,汤色如乳,热气汹涌地腾上来。撒上一小撮碧绿的香菜和葱末,香味便猛地炸开了。顾不得烫,先啜一口汤,那股浓鲜醇厚,便浩浩荡荡地直灌下去,通体舒泰。羊肉炖得酥烂,几乎不消咀嚼,便化在舌上。配着烤得焦黄酥脆的吊炉烧饼,一口汤,一口饼,额上沁出细密的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这顿饭接地气!吃的过瘾、舒坦!</p><p class="ql-block">放下碗时,车子发动,也即道别了平邑、道别了大洼、道别了大勇和王波。车已开出很远,不舍中回头望去,那山馆早已隐没在青色山影里,连同山腰上那渐渐模糊的屋舍,终于隐入一片苍茫的岚气中。嘴里,羊肉汤的厚味似乎还未散尽;心里,却已被这两日的时光装得满满的——山馆的夜话,石村的幽寂,古观的清虚,大集的热闹,人的厚朴。最后都融成了一碗汤的温暖。这寻常的山野二日,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景色,却像那碗汤一样,实实在在,暖了身子,也暖了记忆。</p> <p class="ql-block">两日行程,行走在鲁南的冬日山野之间,远离喧嚣,与自然对坐。大洼《大勇山馆》静卧于蒙山腹地,石墙老屋、枯枝映雪,仿佛一幅缓缓展开的水墨长卷。此行虽短,却在步履间寻得了“开门见山谁家画,岭上白云旧相识”的诗意回响。</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抵达当日,阳光斜照,我们沿石阶步入村落。光秃的树枝伸向淡蓝天空,脚下是铺满落叶的小径。几座石砌老屋错落山坡,铁皮屋顶与瓦房并存,电线穿行其间,诉说着山居生活的质朴与当代生活之延续。途中经过一座木桥,横跨荒草小道,一侧立有石碑,古意悄然浮现。</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徒步深入,山路蜿蜒,岩石裸露,远山起伏如屏。我们在山间合影,背靠苍茫,笑语随风飘散。有人拄杖前行,有人驻足凝望,每一帧都是人与自然的和谐定格。溪边偶遇竹林,石上清流潺潺,几位同伴蹲身戏水,笑意盈盈。</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夜宿山馆,次日清晨再览群峰。薄雾轻绕山腰,茅草亭隐现林间,远处山脉朦胧,近处枯草摇曳,宛如画中游。鬼谷村前石柱镌字,古韵悠长,我们立于其前,静听风过林梢。</span></p> <p class="ql-block">杏坛论道</p> <p class="ql-block">归程路上,众人万寿宫前合影,背景是传统建筑飞檐翘角,红门灰瓦间透出浓浓人文气息。同行两天的行走,不仅丈量了山水,也沉淀了心境。</p> <p class="ql-block">八年过去,大勇山馆门前的路和溪还是那般模样,还是那般亲切!</p> <p class="ql-block">2017年春日曾于大勇山馆写此景,一晃八年已去!</p> <p class="ql-block">临行前,为大勇书写一联:“开门见山谁家画,岭上白云旧相识。〞道尽此行真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