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隐约感到今天的旅程不顺了,看着排向75号高速公路249D出口的长队,所有的轿车停的时间比走的时间长,我看了一下IPHONE,离开演还有25分钟,根据现在的速度,我怀疑原本7分钟可以开到的路程可能要花上更长的时间,我心里开始打鼓了。<div><br>十多天以前偶尔看到的一篇广告,幸运地知道安德鲁·波切利将于12月5日在菲利普体育馆举行演唱会,这是他2013访美巡回演出的最后一场,之前他要巡访拉斯维加斯、凤凰城、纽约、华盛顿和坦帕。也许是在维加斯看现场表演留下的惯性,我还是更喜欢在现场观摩一些著名的表演艺术,在网上寻票时,剩下的票子不多了,于是当机立断购了票。事后听说,该音乐会的票从年初就开始预售了。</div><div><br>进了75号高速公路249D出口后,车堵得更厉害了,龟爬似的速度让我心烦意乱,开场时间已接近了,可我的车隔着三个街区还在不死不活的滚着,看着前面车身上的红灯一直亮着,远处转弯角的长龙几乎没有前行的迹象。IPHONE告诉我,7:30开演时间到了,我浑身燥热,有点绝望了,恨不得让汽车飞起来,掠过地面的长龙,飞到体育馆旁的停车场。我咬着嘴唇,心里数着数,尽量平静下来,告诉自己下次看此类节目时,路上一定要预留一个半小时。</div><div><br>车开始松动了,我贴着前面车的尾部,一步不拉地跟进。右转上了安德鲁扬国际大道,已经可以看到体育馆旁的CNN大楼的标志,前面车又停了,这条路是ONE WAY,第三条LANE在前面的路口被封死了,所有的车都挤在左边两条LANE。右面支弄里停车线上的一辆车开了出来,看着支弄窄窄的停车场,没有一辆车准备挤进去。我前面的小丰田车突然开始向右后方倒车,我觉得他的左车身快要擦到我的车头,于是摁了喇叭,而且持续响着,开车的小伙子反复看着左后视镜,不理不睬地地继续倒着,我无法后退,只能死死地踩住刹车,这辆该死的丰田小车贴着我的车头倒出了整个车身,然后他以极熟练的动作,将他的车倒进了在我看来不可能完成的停车位。谢天谢地,没碰到疯子擦我的车,否则这场音乐会就别看了。</div><div><br>8:00还缺五分,我们终于如愿开进了CNN停车楼,赶紧摸出20刀现金付了停车费。一百米冲刺奔向了菲利普体育馆,门口检票员用电子仪一扫,说你们必须去票房换票,我无语。到了票房口,一个同样在换票的西班牙美女安慰我说,票房要给我们升级的。只要能早点进去,我什么都不啰嗦了,换了票,继续百米赛跑冲进了体育馆。大概是路上堵车的原因,走廊还有很多观众在行走。还好幕间可以入场,黑暗中我们很快摸到了座位。</div><div><br>世界知名女高音斯崴塔娜正在台上专注地唱着,其后是乐队,再后是合唱团,场面宏大。我再次谢天谢地,波切利还未出场。</div><div><br>他也许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在世的著名男高音都要著名,他卖出的声乐碟片比他们卖出的总和还要多。当我看到他2013美国巡演音乐会的广告时,安德鲁·波切利,没有任何抬头,一个普通的名字,一个经典的低头微笑的头像。他却让我比对任何一位在自己名字前加上一大串头衔的艺术家,更为敬重。</div><div><br>忽然全场欢呼,波切利出场了,1米85的他跟在亚城交响乐团指挥的后面,走到了舞台中央,斯崴塔娜温柔地迎上去挽住波切利的手,他低垂着眼帘,一脸经典的波氏微笑。</div><div><br>他缓缓地唱起Somos Novios (It's Impossible),音量不大但很清晰,他是那种纯粹用心歌唱的男高音,因为他失去了视力,从视觉上已经不受任何外界干扰,他的嗓音在盲人特有心绪的传达下,平静和谐,各音区之间统一,连接平滑。斯崴塔娜的二重唱优雅的衬托了波切利的主唱,波切利非凡的修养和功力令全场观众不断喝彩。</div><div><br>生长在托斯卡尼一个葡萄园主家庭,波切利从小受到意大利歌剧的熏陶,他欣赏马里奥·摩纳哥、基里和弗兰科·科莱里等意大利男高音的歌声。六岁时,他开始学钢琴,后来他还学过小号,长号,竖琴,吉他,鼓,萨克斯和长笛。带着与生俱来的先天性青光眼,安德烈有微弱的视力。在12岁时,他在一场足球事故后失去了他的视力。</div><div><br>尽管得过法学博士,他却放弃律师生涯,于1987年开始在酒吧兼差歌唱,开始了他的音乐声涯。1992年,意大利摇滚巨星祖切诺寻求帕瓦罗蒂合唱制作他的标本样碟,帕瓦罗蒂鼓励他和波切利合作来取代与他的合作。94年5月,在帕瓦罗蒂的年度慈善演唱会上,波切利与帕瓦罗蒂合作表演了二重唱。</div><div><br>与莎拉布莱曼同为世界最著名的跨界音乐歌唱家,波切利和她合唱的TIME TO SAY GOOD BYE,在德国流行榜上持续十四周列第一,并销售出300万张碟片。同时他的单曲在全球售出了1200万张。</div><div><br>晚会是在开放舞台上进行的,没有幕布,演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场下场的,亚特兰大观众的掌声让节目的转换变得热烈自如,从头到尾没有冷场。安德鲁·波切利的演唱会还邀请了格莱美奖获得者,美国知名歌手海瑟海德雷,意大利LE DIV4S女子四重唱组同台演出。我们知道,和波切利合作的都是知名或著名女性歌唱家,如莎拉布莱曼、席琳迪翁等。</div><div><br>海瑟海德雷个子很高,虽然长得不敢恭维,但一开口气声柔美,像天籁之音,几个段落的抒情,让大家听得如痴如醉,随后的大段的爆发音,宽阔高亢,看来格莱美奖没有名不副实。令人赏心悦目的意大利LE DIV4S女子四重唱组,四位美女显然受过很好的古典声乐训练,在揉和流行音乐节奏的完整管弦乐队的音响下,波切利与她们重唱了几首安德鲁·波切利的经典歌曲,女高音们且歌且舞,这个时代已将古典声乐泛文化了,传统的艺术形式已被改造的和观众更贴近了。</div><div><br>温婉、妖娆、奔放,和他同台的女演员们风情万种,波切利永远是那样沉着和蔼,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地和女演员们互动,这可能是安德鲁的迷人之处。</div><div><br>晚会的最高潮是在波切利的代表作Time to Say Goodbye开始的,斯崴塔娜和安德鲁的演唱天衣无缝,波切利唱了歌曲中的大部分,音色美妙。斯崴塔娜润厚的女高音没有和他并驾齐驱,而是将声音靠上去,好像裹附着在安德鲁的歌唱上,各个音区极为和谐又丰富的歌声触及着观众的心。【是说再见的时候了】唱完,观众全场起立欢呼,用经久不息的掌声将波切利拉了回来。</div><div><br>波切利一首斯蒂夫卡门的 I Love New York后,观众欲罢不能,在两万一千名观众的狂热的呼喊鼓掌下,经典中的经典Nessun dorma开始了,这首我至少听过几十遍的伟大咏叹调,回忆被唤起:</div><div><br>那个时代,风靡全世界的三大男高音巡回演出录像,我每每必看。帕瓦罗蒂磁性男高音的宽广激越,让我痴迷。 1998年,在法国巴黎艾菲尔铁塔前地举办的“世界三大男高音演唱会,当帕瓦罗蒂开始吟唱普契尼歌剧《图兰多》的咏叹調 Nessun dorma时,全场三十万人兴奋无比。他在合唱队的伴唱下,一步一步将歌唱推向高潮,帕瓦罗蒂最后的几句重复的HIGH C高音唱得气势磅礴,飞跃震撼,永久难忘。</div><div><br>唱了大半场。安德鲁没有任何疲劳像,饱满圆润金属般的嗓音,在这首卡拉夫王子的詠嘆調中表达的淋漓尽致,合唱队的伴唱,将气氛推向高潮。为了说明普契尼歌剧《图兰多》【今夜无人入睡】的含义,有必要将中文和意文对照摘抄如下:</div><div><br>Nessun dorma! Nessun dorma! 无人能睡!无人能睡!<br>Tu pure, o Principessa! 你也一樣,公主殿下!<br>Nella tua fredda stanza. 独守冰冷的寢宮<br>Guardi le stelle che tremano d'amore e di speranza. 仰望万点繁星,为愛与希望不禁顫抖<br>Ma il mio mistero è chiuso in me, 但我的秘密深藏于心<br>Il nome mio nessun saprà! 无人知我何名何姓<br>No, no, sulla tua bocca lo dirò, 不,不!唯当我吻你朱唇,方才透露<br>quando la luce splenderà! 当晨光照耀時<br>Ed il mio bacio scioglierà il silenzio che ti fa mia. 我的吻將打破沉默,使你属于我。<br>然而耳边隐约传來城中妇女凄厉的悲鸣:<br>Il nome suo nessun saprà... 沒人知他何名何姓<br>E noi dovrem, ahimè, morir, morir! 而我們都会沒命,沒命!<br>此時,卡拉夫知道自己必要得胜,即大声宣告:<br>Dilegua, o notte! 消失吧,夜晚!<br>Tramontate, stelle! Tramontate, stelle! 下沉吧,星星!下沉吧!<br>All'alba, vincerò! 天破晓時,我將得胜!<br>Vincerò! Vincerò!我將得胜!我將得胜!“</div><div><br>我印象中的谦谦君子波切利一般都是唱些抒情的、力度不是很大的歌曲。或许是访美巡回演出的最后一场,波切利么毫无保留的献出了他的歌声。我听到了、见证了他的不可思议的高音,那是和帕瓦罗蒂同出一门的,但却具有不同表现力,帕瓦罗蒂往往是唱的激情满怀,HIGH C完毕后几乎不能自持。没想到波切利的音域在这首歌中,变得如此宽广深厚,高广激越,尤其是到最后几句HIGH C时,从容不迫,没有任何动作,仍旧低头垂目。他的音区统一,共鸣宽厚,带有磁性的雄浑金属嗓音。穿越了合唱团的伴唱,飞进了黑暗的空中,他的HIGH C持续了20秒,然纹丝不动,曲终,全场炸棚。叫好声、呼喊声、尖叫声和鼓掌声,任何一种可以表达振奋情绪的声响在场子里混和扩散,缤纷多彩的灯光来回扫动,菲利普体育馆成了欢乐盛大的海洋。</div><div><br>余音缭绕,我走出了体育馆,再见了,安德鲁·波切利。我看到了,我听到了,我感受到了波切利的男高音,在这种唱法上,那是无人企及的。记住安德鲁·波切利,一个伟大的盲人歌唱家,他低着头,垂着目,带着永恒的微笑,他的歌走进了并留在了为他的歌而陶醉的人们心里。。。<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