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隽永的定格

阿龙

　　图片、文字、编辑：阿龙

美篇号：7851703

有时候在特定的环境下，比如阴沉沉湿冷冷的雨天；比如一个似是而非的奇怪的梦境；比如开春时准备在花盆里种菜；比如电视剧里，剧中老父亲召集全家人开家庭会议……。这个时候，我会想念我的父母亲，尽管他们都已经不在了，但仍是很想念，尤其某些场景，宛如刻在骨子里似的，连味道都能闻到。

　　十年前的暑假，那叫一个忙碌！7月12日刚回到南宁，就得知父母亲双双住院治疗调理。第二天开始，我便乖乖地前往住院部陪伴父母亲。

　　这是个社区医院，父母亲能同住一个双人病房。母亲还好，虽说摔磕了双膝，但尚能行走自理，每天只要起床了，便会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的，换衣服时仍不忘挑一件漂亮花俏的，只是越来越不喜欢走动，要哄着牵着手才愿意在长廊里走两圈。

母亲的手其实挺漂亮的，手指长长直直，但手背的皮已很松弛，我会故意轻轻地捏起那层皮逗她玩，她会故作嗔怪地举起另一只手说：“又淘气，我要打你了。”有时候，我俩牵着手走到长廊的尽头，站在窗前看窗外，母亲的手会来回地抚摸我的手，不说话，但她手的温热直接传感到我的心里，那一刻的踏实与宁静是那么的令人心安、隽永。

　　父亲正好相反，想活动，无奈他的帕金森综合症越来越严重，行动迟缓，几乎一切都需要人料理，可脑子却极其好使，每天仍然规划着儿子孙辈的未来，仍然想着找个什么议题召集5个女儿来开个家庭会议！父亲当了一辈子万人大厂的保卫科长，开会的习惯一直沿用到家里。我每次回国的第二天，父亲就会单独招见我，商议开会的主题，是常委会议（原生家庭）还是扩大会议（原生家庭+女婿们），谁主持，谁先发言，要解决什么问题等等都相当正规。这回住院，家庭会议便搁浅了。

　　父母亲在医院住了十多天，睡觉的时间居多，吃饭需要人侍候，尤其父亲，需要一口口地喂，洗澡、如厕......完全是一个标准的只是皱了皮的超大Baby!我则当了十多天的乖乖女，每天有时有一搭没一搭地与父母亲聊家长，有时相对沉默无语，静静地看着吊挂着的无色点滴瓶子无声地点滳变空，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双人病房里的两老baby,每天总有年过半百的已经开始鬓白的女儿们哄着搂着：大姐温厚的双手按摩最受父亲喜爱；二姐的快言直语父亲总会乖乖的听着；大妹的笑容父母亲最爱；小妹的勤劳有目共睹；至于我，我陪伴父母时，姐妹们都来陪我，每天的探视时间就父母亲那间病房最热闹。

　　这个十年前的场景，可能是因为父母亲的身体状况都算稳定，我们跟父母亲还能顺畅地交流，留下了许多温馨的时刻，与后来几年后父母亲无法与我们正常交流的无助与无奈相比，弥足珍贵、令人留恋。

时光荏苒，往事如烟。但我愿这份带着医院消毒水味道的记忆永远那么温暖、隽永，带着母亲润润的手温，带着父亲要开家庭会议的殷殷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