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武夷山，留白天游峰顶的遗憾

黑山人

　　2025年12月2日中午，竹筏轻荡于九曲溪上，水波不兴，山影如画。漂流毕，依曾游者推荐，我们安排漂流后启程登武夷山主峰——天游峰，心中怀揣着对云海苍茫的向往。

　　我们向几位下山游客询问登顶所需时间，她们笑言：体力佳者往返约两小时，稍缓者则需三小时。我们心中默计，时间尚有余裕，却未料后续行程暗藏变数。

　　未曾想到，从竹筏登岸后，乘景观公交至天游峰入口耗去半小时，再从车站步行入景区又费去半小时。此时已是14:30，而返程末班车定于17:00发车，留给登山的真正时间，仅余两小时。对于年逾七旬的我们而言，登顶已非从容之事。

　　步入景区，耳边响起举旗导游的介绍：天游峰海拔408.8米，因常年云雾缭绕而得名，素有“不登天游，等于白游”之说。山势峻拔，石阶八百四十八级，盘旋而上，直抵苍穹。登顶可俯览九曲全貌，云窝奇石、武夷精舍遗址、观日亭皆隐于山脊之上，如诗如画。

　　导游和曾游者的介绍，让我们对武夷山云雾缭绕的美充满了期待。而当我们来到天游峰脚下，看到的是，武夷山秋季的景色，溪水枯浅，云雾稀薄。虽然少了几分仙气缭绕的神秘，但却多了一种洗尽铅华的真实。武夷山秋季的美，美的让人心里踏实。山石裸露，轮廓分明，仿佛褪去轻纱的美人，以最本真的姿态迎接远方来客。

先生立于刻有“叔圭精舍”的石门内，沉思静立，似在回忆，又似在等待。他未言语，只望着门后幽深小径，眼神中有一种与山相熟的从容。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山，不是用来征服的，而是用来重逢的。

　　另一块石碑立于林间小径旁，上书“接笋峰 隐屏峰”，字迹鲜红如初，仿佛提醒着来者：你正行走在古人曾驻足的山径之上。树影婆娑，石阶湿滑，每一步都像踩在时光的褶皱里，与过往悄然重逢。

　　那座石拱门静立林间，红字题额在绿荫中格外醒目，像一句被遗忘的诗眼。门后小径通向幽深，两旁植被浓密，仿佛随时会悄然合拢。我立于门前，未敢迈步，只是静静凝望——有些入口，只适合凝望，不必穿越。正如这整座武夷山，它不急于展示全部，而是用一溪、一石、一径，慢慢引你入梦。

　　行至云窝处，可见八百四十八级台阶自山腹蜿蜒而上，陡峭如天梯。因膝盖毛病，可上登，下行则让我望而生畏，于是四人分道：两人决意登顶，两人决意在云窝静观接笋峰之峻拔、一线天之幽邃。

　　登顶的同伴在半峰腰欢呼，我为之呼应，并用镜头最大倍数捕捉他们的身影。画面中，他们渺小如点，立于苍翠之间，仿佛被山林温柔地收容。这一帧影像，成了我与天游峰唯一的对话。

　　这是2025年12月2日下午15时在天游峰下拍摄的天游峰，亭阁清晰可见。据两位登峰者介绍，他们也只登于亭立处，并没有登至峰顶。

　　我和另一位同伴慢品云窝景色。

　　阳光穿过树冠，在石阶上投下斑驳光影，如同时间的碎片随风轻颤。我驻足凝望，忽然明白：所谓登高望远，并非非得立于山巅。在这半山幽径，已有足够的诗意让人停步。苔藓柔软地覆于石面，像是山以最温柔的方式，接纳每一个过客的足音。

　　追逐这一道光影，看到了一座山劈开的一道石缝。

　　顺阶梯往下看这是一线天的上出口。

　　这是一线天的下进囗。一线天因石壁狭窄，景区为确保安全，只许向上攀登，不允许下行。因为此时，此处景点没有其他游人，我才有机会用全景拍下一线天的险峻。

　　那条石阶从山腹深处蜿蜒而出，像一封被青苔封缄的旧信，诉说着岁月的沉静。每一步踏下，皆能感知石头的凉意与时光的重量。蕨类从岩缝中探出，叶尖还挂着昨夜的露珠，仿佛山雨未远。我走得慢，并非力竭，而是怕惊扰了这份千年未改的静谧——有些路，本就不该走得太快。

　　沿途古迹处处，石碑静立，芭蕉掩映，恍若误入桃源深处。横跨溪上的古桥，行人往来，石栏斑驳，每一道裂痕都在低语着岁月悠悠。

　　“云窝—晒布岩—天游峰—一线天—竹筏九曲溪漂流—武夷宫—宋街”这条一日游的路线，我们用半天走了二分之一，遗憾的是缺天游峰顶那一眼俯瞰。然而，正是这未竟之路，让旅程多了一份留白的意味。

　　登天游峰半途而返，非因疲惫，实为留白之美。石阶幽深，苔痕斑驳，藤蔓垂挂如古篆，阳光穿过密叶，洒下碎金点点。

　　回望来路，山势渐起，雾气轻升，虽然已经接近返程时间，但还是恋恋不舍以镜头代足，拍下山势渐起、雾气轻升、峰巅苍茫的天游峰美景，将武夷山的万千丘壑收于心中。

　　在我们两路人汇合返程时，九曲溪上阳光突现，一扫阴云，玉女峰、大王峰，在蓝天白云下尽显美丽，我们又纷纷找到自认最佳角度，将美景收入镜头。

　　返程途中，我们一边算着时间，一边享受秋意正浓，换了颜色的山林。红叶如火，黄叶如金，与常青的竹林交织成一幅斑斓画卷。有人蹲在石上拍照，镜头对准的不是全景，而是一片落叶。原来，再壮阔的山，也藏在最细微的光影里。

　　几株橙红的树在绿竹间格外耀眼，像山林悄悄点燃的灯。草地上光影斑驳，远处山影柔和。我坐在石上，看风把叶子一片片吹落，忽然觉得：来武夷山，并非为了登顶，而是为了找回那种慢下来的心跳。

　　蓝天之下，竹林与树木错落有致，草地上的光斑随风跳动，像无数细小的精灵在嬉戏。远处山丘轮廓清晰，云影掠过，整片山谷仿佛在呼吸。这样的宁静，不靠言语传递，只靠心去承接——而我们，虽未登顶，却已真正抵达，并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