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吕松斌</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05811866</p> <p class="ql-block"> 车子碾过深秋的薄雾,停在凤娃古寨的青砖门楼下时,我指尖还留着车载空调的微凉。这座藏在武汉新洲辛冲镇乡野间的古寨,早就在我的自驾游清单里躺了许久,此刻终于踩着晨光,踏入这片浸着明清余韵的村落。检票口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像谁提着一串未凉透的旧时光,引着我一步跨进了这方被岁月温柔包裹的天地。</p> <p class="ql-block">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乡喜广场”的热闹——不是零散的空场,是红黄两色灯笼织成的阵仗:朱红灯笼串成排,裹着“凤娃古寨”的字样垂在木架上;金黄灯笼堆得密,衬着“乡喜广场”的大字,连风过都裹着暖红明黄的光。</p> <p class="ql-block"> 广场尽头的绣楼飞檐翘角,黑木牌匾上“抛绣球招婿”五个字浸着古意,楼栏缠满红绸,台沿坠着粉黄相间的布幔,旁侧“相亲登记处”“乡喜小卖部”的木牌擦得发亮。台下立着“永结同心”的红牌,绒布绣球摆在案头,风一吹,绸带晃成细碎的红影。</p> <p class="ql-block"> 再往里是“喜乡”的门楼。白墙沾着浅灰的岁月痕,黑瓦檐下悬着粉灯笼,门柱缠满红绸带,旁侧石狮子蹲在陶缸边,小塔状摆件裹着石纹的温沉。这里的每处都浸着婚俗的暖:连廊下的妆奁摆得端整,窗棂沾着鎏金喜字的余韵,风里裹着湖北乡野的草木气,倒比广东街巷嫁娶时的桂香,多了几分粗粝的热闹。</p> <p class="ql-block"> 我站在灯笼阵旁看了半晌,听风卷着绸带擦过檐角的轻响,忽然想起那年岭南巷弄里的红绸——一样的艳,一样的暖,只是此刻的光,裹着古寨的旧意,软得像浸了糖的时光。</p> <p class="ql-block"> 从喜乡的喧闹里抽身,便踏入了“凤娃谷”。谷里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草木带着深秋的慵懒,叶片上凝着的露珠坠落在地,洇出小小的湿痕。偶有穿汉服的姑娘提着裙摆走过,衣袂扫过枯黄的草叶,惊起几只粉蝶,翅翼扇动间,像是把时光都扇得慢了半拍。我沿着谷中蜿蜒的小径缓步前行,溪水在脚边叮咚作响,远处的竹影在风里摇曳,那些生意场的焦头烂额、意外后病床前的漫长等待,都在这清寂里慢慢消融。</p> <p class="ql-block"> 出了凤娃谷,“国际意象陶瓷村”的古旧木牌匾便撞入视线——并非白墙,而是黛瓦覆顶的木质院落,门板与窗棂都浸着岁月的暗纹。院心立着一尊带龙纹纹饰的巨型陶缸,釉色褐黄间泛着古旧的光,稳稳蹲在两层石台上;周遭的陶缸陶罐密密麻麻码满了院落,大的半嵌在石基里,小的摞在木架上,几乎每个器口都盖着艳红的布巾,风一吹就漾开细碎的褶皱。墙面的木架上也摆满了各式陶具,从粗陶茶罐到釉面瓷瓶,纹饰或简或繁,都裹着手工摩挲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往里走是陶艺体验区:红绿配色的拉坯机沿墙排开,旁边搁着黄色的陶土盆,木架上空空的格子像是刚被取走了游客捏好的陶坯,墙面上还贴着“陶艺体验”的标识。</p> <p class="ql-block"> 我伸手抚过一台拉坯机上残留的湿陶土,指尖触到细腻的颗粒时,忽然想起景德镇烧窑师傅掌心的老茧——那里的陶器裹着窑火的热乎气,而这里的每只陶罐,都藏着乡野里慢下来的晨昏。</p> <p class="ql-block">陶瓷村的后门连着“天街夜话”的门楼,黛色的瓦当在阳光下泛着哑光。</p> <p class="ql-block"> 穿过门楼,“国学堂”的白墙黑瓦便立在眼前,典型的明清形制,简洁得像一帧素墨画。</p> <p class="ql-block">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大厅里的长条课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搁着一把乌黑的算盘,算珠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我拉开一张长凳坐下,指尖拂过冰凉的算珠,仿佛能听见百年前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混着窗外的蝉鸣,漫过雕花的窗棂。</p> <p class="ql-block"> 走出国学堂,“郭府”的门楼先撞进眼里——不是素净的单门楣,而是裹着斑驳砖石墙的飞檐门廊。</p> <p class="ql-block"> 黑底金字的“水壺秋月”匾额悬在廊顶,字边坠着细碎的木雕花纹,门柱上“東石不知尊將貴”“乾坤何得野人居”的对联墨色浸着木痕,脚边的小石狮蹲在石基上,鬃毛的纹路早被风磨得柔润。</p> <p class="ql-block"> 我拾级而上,石质台阶带着晨间的凉意,据说这便是状元府,每一步都像踩着旧时的功名期盼。推开通体雕花的木门,院心的天光先裹了过来:迎面立着方竖碑,朱红的“福”字嵌在石纹里,下面“摸福得福”的字迹被游人摸得发亮,我伸手抚过石面,凉意顺着指尖漫开,心里忽然沉下几分安稳。</p> <p class="ql-block"> 这处明清院落是典型的前厅后寝:前厅木柱裹着繁复雕花,天花板的藻井刻着花鸟纹样,长凳与供桌摆得端整;后寝的雕花床铺着蓝布褥子,圆桌的桌腿缠满卷草纹,连窗棂的镂空都嵌着典故纹样。院心的天井把天光漏得正好,此刻阳光淌过檐角,落在天井下方的池边青缸上——雨天的水该是顺着檐角导流进这池里,溅起的水花该像碎银,此刻只有光在缸沿晃着,暖得像旧时光的轻叹。</p> <p class="ql-block"> 我站在院心看光移过砖石地,忽然想起病床前爬墙的那缕阳光:原来那些熬得发皱的日子,也会在这样的木雕、石纹与天光里,软成一捧温煦的安稳。</p> <p class="ql-block"> 走出郭府,古寨古街便顺着视线铺展开来。脚下是青石板与磨盘交错铺就的路,磨盘被岁月磨得发亮,纹路里嵌着细尘,像时光在路面刻下的年轮,碎石砌成的排水沟紧贴着街侧,沟沿的老木柱撑起连绵的廊檐,廊下每隔几步就摆着一张矮木凳,凳上都蹲着重实的小石磨,磨盘边缘还沾着淡淡的米白痕迹,似是残留的谷物粉末。</p> <p class="ql-block">两侧的店铺清一色是雕花木门,格窗上的镂空花纹缠着卷草纹与回纹,廊檐下悬着成串的橙色灯笼,黄流苏被风拂得轻轻晃动,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p> <p class="ql-block">多数店铺都掩着门,只有街角一家杂货铺敞着半扇门,货架上摆着彩绳、竹编小筐和褪色的剪纸,薄薄一层灰蒙在上面,却不见店主身影。往前几步,飞檐门廊下挂着“上善书院”的木匾,红柱上的对联墨色已暗,门内几张木凳摆得整整齐齐,仿佛刚结束一场安静的旧课。</p> <p class="ql-block">街尾的墙面上贴满了形态各异的“福”字,金漆在光下微微发亮,旁边蓝底绘着牡丹的圆仓格外显眼,给冷清的街巷添了几分暖意。我踩着青石板慢慢前行,脚步声在空荡的街巷里回荡,那些生意失败后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在异乡街头茫然独行的时刻,都在这古街的静谧里,寻到了安稳的归宿。</p> <p class="ql-block"> 古街尽头,“传统榨油坊”的牌匾从树影里探出来——眼前不是简单的门楼,是座雕花繁复的深色木质门廊:飞檐叠着灰瓦,梁枋上的卷草纹刻痕裹着岁月暗痕,石阶旁的青砖矮墙爬着细草,连廊柱都缠着旧木的温沉纹理。</p> <p class="ql-block">几栋深褐木质的明清建筑围出小,院,院外枯草地上落着薄尘,石墩歪在墙角,旁侧老树枝桠间缠满红绸,风一吹就晃成细碎的红影。榨油坊的大门紧掩着,深褐木漆泛着哑光,局部皲裂剥落,露出内里浅褐的木质肌理。</p> <p class="ql-block"> 我凑到门缝边望了望,院里光影里隐约辨出旧木构件的轮廓,该是当年的榨油器械,此刻都蒙着厚尘。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木门框,忽然想起老辈说的油坊声:号子裹着木槌撞油槽的闷响,金黄油汁顺着竹槽淌,香得能浸满半条巷——如今只有风卷着红绸擦过檐角,软乎乎的声响,像把旧热闹轻轻按进了寂静里。</p> <p class="ql-block"> 再往前走,白墙黛瓦的建筑前,木质飞檐门廊下悬着“陶睿御医”的金字牌匾——门柱旁还竖写着“湖北省影视基地”的黑字,墙侧立着说明牌,矮丛绿植裹着墙角,倒比笼统的明清建筑多了几分现代场地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 再往前走,右手边的水边台基上,立着一座巨型木桶雕塑——桶身裹着棕褐色仿木纹理,桶口拱梁刻着“凤娃古寨”,正面“一桶天下”四个红漆大字格外醒目,下方还衬着“问津多彩新洲 魅力凤娃古寨”的小字。雕塑旁的古城墙垛口齐整,墙面上贴着几幅风景与人文照片,不远处的木质瞭望塔挑着飞檐,塔上护栏透着古寨的野趣。</p> <p class="ql-block"> 再往前,圈出方正天地的古城墙顶端,“凤娃楼”的楼阁飞檐翘角,木构廊柱间鎏金纹饰亮眼,牌匾上“中华第一寨”的字样透着气派;城墙后方,摩天轮的轮盘露了一角,新旧景致叠在一起漾出别样热闹。踏过城墙下刻着“览”字的小桥钻进城门,内里是挑高的环形表演场地,四周看台层层叠叠,墙面上还贴着更多古寨的照片——我望着空席出神:旺季时砸铁花的火星裹着光落下来,该能把满场的笑脸都烫得暖亮吧。</p> <p class="ql-block"> 城墙下不远处,摩天轮缓缓转动,彩虹滑道的色彩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天梯直插云霄,鬼城的门楣透着几分神秘。这些现代娱乐项目,与古寨的明清建筑相映成趣,像是时光在这里打了个结,把过去与现在紧紧系在了一起。我站在滑梯旁看了会儿,几个孩子在彩虹滑道上尖叫着滑下,笑声清脆,撞在古老的城墙上,又弹回来,落在每个人的心上。</p> <p class="ql-block"> 暮色渐浓时,我坐在古寨的石阶上,看夕阳把飞檐的影子拉得很长。红灯笼次第亮起,映着青石板上的湿痕,像谁的眼泪,又像谁的叹息。那些在广东的旧时光,那些生意场上的起落,那些意外后的挣扎,都在这凤娃古寨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里,慢慢沉淀。原来所有的伤痛,都会在时光的温柔里,变成心底最柔软的印记,如同这古寨的岁月,虽有斑驳,却依旧动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