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环岛西行——莺歌盐场的天空之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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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我们离开棋子湾,探访莺歌老盐场。越往南走天气越好,温度越高。车窗外的绿意层层叠叠,像被海风轻轻推着向前,而前方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水域,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一个曾用海水熬出银山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莺歌海盐场建在海山之间,尖峰岭的连绵群山挡住了来自北方的台风云雨,使这里长年烈日当空,有充分的光热进行盐业生产。加之这里的海水含盐度高,造就了莺歌盐场得天独厚的生产条件。</p> <p class="ql-block">远远地,那句“烧干海水变银山”的巨幅标语横立在旷野之上,白字黑底,气势如虹。这句话是1962年2月郭沫若访莺歌海时,不禁为莺歌海数万亩盐田的壮美景观而激动不已,他挥毫写下了充满革命浪漫主义的诗篇:“盐田万顷莺歌海,四季常春极乐园。驱遣阳光充炭火,烧干海水变银山”。从此这句话成为盐场刻进大地的誓言。</p> <p class="ql-block">站在这片土地上,仿佛能听见半个世纪前盐工们踩着潮水而来、推车运盐的号子声,混着海浪,在风里回荡。</p> <p class="ql-block">步入盐场,如同走进一段被海水浸润的岁月长河。这里曾是海南最古老的盐场之一,自明代起便有“莺歌海晒盐”的记载。</p> <p class="ql-block">盐场制盐有一道复杂的工序。涨潮时,海水从纳潮口闸流入储水湖,通过扬水站,再流过初、中、高级蒸发池,海水浓度便逐级升高。成了人们平常讲的卤水,卤水进入结晶区,就在那里饱和结晶。每天下午一辆辆收盐机忙着收盐,机后铲起一道道雪白的盐花,机前的旋转刀片,迅速地把盐捣碎,盐粒通过自动传送带进到机仓里,运到池畔,堆成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小银山。这些优质盐,通过场区铁路专运线,源源不绝地运往海内外。</p> <p class="ql-block">这是老盐场的盐库旧址,一堵由粗粝石块垒成的墙静静伫立,墙上挂着一块金色牌匾:“乐东县历史建筑——莺歌海盐场盐库库房群”。石墙斑驳,却依旧坚固,像一位沉默的老者,把过往的盐香与汗水都藏进了缝隙里。</p> <p class="ql-block">盐田中央,几块白色标牌立在平静的水面上,写着“天空之镜”四个字。风很轻,水很静,盐堆的倒影完整地沉在水底,天地仿佛被一分为二,又合二为一。</p> <p class="ql-block">远处的山脉与棕榈树静静守望,太阳能板在山坡上泛着微光,新与旧,在这里悄然握手。</p> <p class="ql-block">千年盐脉,在这片土地上凝结成洁白的结晶,也沉淀出独特的劳动文明。如今,盐田如棋盘般铺展在海岸线上,水光潋滟,倒映着蓝天与远山。</p> <p class="ql-block">沿着水边的玻璃平台缓步前行,双臂不自觉地张开,仿佛要拥抱这片对称的世界。脚下是水,头顶是天,身侧是盐山,人在镜中走,心在画中游。那一刻,真想停下来,让时间也静止。</p> <p class="ql-block">前方是一座古老的石砌建筑,金属屋顶已有些锈迹,门前的水面如镜,将它的倒影完整托起。这曾是盐工歇脚、计量、装运的中转站,如今门扉紧闭,却仍能感受到那份热气腾腾的忙碌。现代的电线杆与建筑在远处若隐若现,像是在提醒我们:历史从未退场,只是换了身装束继续前行。</p> <p class="ql-block">铁轨旁,一尊青铜雕像静静伫立——一位戴着斗笠的盐工,正推着满载盐筐的独轮车前行。车轮压着铁轨,也压着岁月。</p> <p class="ql-block">一座座锥形盐堆如雪山般矗立水中,洁白无瑕,宛如大地雕塑。</p> <p class="ql-block">那节老火车孤零零地停在石墙边,黄色条纹在阳光下仍有些许光泽。杂草从铁轨缝隙中钻出,小路蜿蜒向前,电线横跨天空。它不再奔跑,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永恒——因为它的静止,正是时间的注脚。</p> <p class="ql-block">站在盐田前,望着那一座座锥形盐堆,忽然明白,它们不只是盐的堆积,更是人力与自然协作的纪念碑。每一粒盐,都曾是海水,都被阳光亲吻,被风吹拂,被一双双粗糙的手捧起。它们沉默地站着,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p> <p class="ql-block">站在玻璃栈道上,眼前是盐堆与倒影交织的对称世界,恍若置身“天空之镜”。远处棕榈摇曳,山脉层叠,静谧中透出自然与人力共生的诗意。闭上眼,海风拂面,仿佛听见潮水退去的声音,和那一声声“再来一车”的吆喝。</p> <p class="ql-block">栈道横跨水面,阳光洒在盐堆上,泛着柔和的光。水中的倒影随波微漾,像一幅未干的油画。这一刻,盐场不再是生产之地,而成了大地的艺术展场。</p> <p class="ql-block">站台边,一列蓝白相间的火车停靠在波浪形顶棚下,顶棚线条流畅,像凝固的海浪。旁边的砖石建筑门紧闭,墙皮剥落,却仍挺立。铁轨向远方延伸,仿佛还能听见汽笛声由远及近——那是属于盐工的通勤车,曾载着他们迎着晨光而来,披着晚霞归去。</p> <p class="ql-block">盐田旁的老建筑群静静伫立,石砌墙体斑驳却坚固,屋顶刻着“莺歌海盐”四字,诉说着过往的荣光。它们不张扬,却以沉默的姿态,守护着这片土地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一道石砌矮墙将盐田分隔成几何形状的池子,水面平静,映着蓝天白云。远处,太阳能板整齐排列,与盐池并肩而立。现代与传统,在这里没有冲突,只有共生。阳光洒下,盐在结晶,电在生成,生命在延续。</p> <p class="ql-block">这是老盐场的仓库,多年风雨侵蚀房盖已经没有了,只剩下青砖的框架,倒是很像一层层的石砌拱廊。阳光在墙上投下交错的光影,斑驳如旧日年轮。脚步放慢,呼吸也轻了。这里像一条时光隧道,走过去,仿佛能看见盐工们挑担而过的身影,听见他们哼唱的黎族小调。</p> <p class="ql-block">现代太阳能板与盐池并列,新旧交融,生生不息。这一程,不只是看景,更是触摸一段未曾远去的历史。盐场仍在产盐,只是方式在变;记忆仍在延续,只是表达在新。</p> <p class="ql-block">不远处,旧火车车厢停在铁轨尽头,绿皮泛黄,像是从历史深处驶来,载满盐工的汗水与故事。我轻轻抚过车门,铁皮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体温。</p> <p class="ql-block">远处的山脉与棕榈树静静守望,太阳能板在山坡上泛着微光,新与旧,在这里悄然握手。</p> <p class="ql-block">不远处,一节绿皮火车车厢停在荒草间,黄漆剥落,车门紧闭,像从上世纪缓缓驶来,载满了盐粒,也载满了故事。</p> <p class="ql-block">海南莺歌海盐场,位于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金鸡岭,成立于1958年,国家食盐定点生产单位。该盐场是中国南方最大的海盐场,原盐年产量占海南省80%以上,机械化作业率达50%,拥有专用铁路线27.20千米。</p> <p class="ql-block">莺歌海盐场的建立和发展有三个重要时期。第一个时期日军侵占海南岛期间,发现了莺歌海优质的海盐资源,曾进行大规模勘探并编制盐场开发计划,打算建成“东亚第一大盐场”。直至日军投降,莺歌海盐场并没有建成,</p> <p class="ql-block">第二个时期日本投降以后相关资源被国民党琼崖当局接管,在崖县(今海南三亚)成立了盐场筹备处,但是最终以“边疆开发,备极艰辛”为由搁浅。</p> <p class="ql-block">第三个时期1955年,时任广东省委书记陶铸在视察海南之后,决定建设莺歌海盐场,并在广州成立莺歌海盐场筹建处,从而正式拉开建设序幕。经过两年艰苦奋斗,莺歌海盐场于1958年建成并顺利投产,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具有相当的规模,莺歌海是我国华南地区首屈一指的盐场。</p> <p class="ql-block">这是当年海盐生产的机器设备。</p> <p class="ql-block">我们走过红砖矮墙,藤蔓缠绕,绿意盎然。墙外是喧嚣的世界,墙内是静谧的时光。这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旅行,不只是看风景,更是走进一段被遗忘的岁月,听它低声诉说——关于奋斗,关于坚持,关于如何把苦咸的海水,变成照亮生活的银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