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狂风与巨浪之间｜乌拉麦海岬拍摄记实

亚新

友情提醒：这组照片拍摄不易，如想获得更好的视觉效果，请点击照片后横屏观看

乌拉麦海岬（Cape Woolamai），位于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南端的菲利普岛尽头。从 墨尔本 出发，开车大约两个小时。到达 菲利普岛 停好车，还需要再步行一个小时，才能走到真正的拍摄点。

当脚下的土路走到尽头，视野一下子被打开。风迎面吹来，带着明显的咸味。悬崖在脚下突然断开，深蓝色的海水在礁石间翻滚、拍打、炸开浪花。

从悬崖上的那条土路下到海边，并不是走下去那么简单。真正的难点，是中间这一段没有路的陡坡。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被雨水冲开的沟壑，一脚踩空就可能直接滑下去。我不得不用手、脚，再加上三脚架当拐杖，一点一点往下挪。身体贴着坡面，重心压得很低，每一步都要先试稳再动。风从背后吹过来，浪声在下面轰响，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为了到达巨岩脚下和海边的拍摄位置，这段路，本身就已经是一场冒险。

这里的风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脚下的礁石又硬又滑，走得很慢。我把相机从背包里取出来，一节一节打开三脚架，固定好位置。还没开始拍，手已经被风吹得有些发紧。这个地方，让人一站上来就知道，绝不能掉以轻心。

云移动得很快，光一会儿亮起来，一会儿又被遮住。风始终没有停过，吹乱衣服，也打乱节奏。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站着看海。浪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又退回去，反反复复，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突然，远处的一道浪明显抬高了。下一秒，它几乎是立着冲过来的，直接撞在岩壁上，白色的浪花在空中炸开，声音贴着身体砸下来。我下意识按下快门，只来得及捕捉到其中的一瞬。那一刻，不只是水在动，连脚下的岩石仿佛都在震动。

长曝光让时间发生了改变。风依旧猛烈，浪依旧汹涌，但画面却慢了下来，像是一种被安抚后的呼吸。原本强烈的力量，在影像中变得安静而深沉。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风开始变凉。开始涨潮了，我收起相机，回头再看了一眼海面，浪还在继续，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转身走回那条通往停车场的小路，浪声一直跟在身后，直到很远很远，才慢慢被夜色吞没。

后来再回头看这些照片，我已经不太记得当时的风浪有多猛烈了。只记得站在礁石上的那一刻，紧张还在，但人慢慢安静下来了。这些照片拍下的，不只是狂风和巨浪，也拍下了人在自然面前的另一种状态——不是去对抗，而是慢下来，站一会儿，好好看一看，也好好享受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