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们已回不到故乡》

黎香闲人

我知道，我们已回不到故乡，

时光的流向会是谁的过错？

有的叶落他乡，有的四处流浪……

故乡，我们祖辈生活的地方，

如今，孩子眼里的诗和远方。

但这绝不是我们最初的愿望！

故乡啊，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

都是我们灵魂归栖的天堂……

那天我走在一片开满小花的原野上，风从山丘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脚下的白色和黄色小花随风轻晃，像是小时候村口那条小路旁年年盛开的野菊。我忽然停住脚步——原来有些记忆，不是忘了，只是被藏在了风里。

我记得那时天总是很蓝，云也慢，晒谷场上堆着金黄的稻穗，奶奶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喊我回家吃饭。村口的老槐树还在不在？井边的青石板是否还留着我们小时候刻下的名字？这些事没人告诉我，我也再没回去问。不是不想，是怕。怕看见它变了模样，又怕它一点没变，而我已不再是那个光脚跑过田埂的孩子。

城市把我们的脚步越拉越远，像一条单向的铁轨，只准前行，不许回头。我们说着“诗和远方”，可那远方，早已不是故乡。孩子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旅行？”我说：“快了。”可我心里知道，我真正想带他去的地方，早已回不去了。

可奇怪的是，哪怕走得多远，梦里总有一条小路通向那扇熟悉的木门。门后是炊烟，是母亲唤乳名的声音，是夏夜躺在屋顶数星星的凉意。原来人这一生，走得再远，心总有一角，留给那个回不去的地方。

也许，故乡从不曾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活在一阵风里，一朵花的摇曳中，一片山丘的轮廓上。当我站在这片花海中央，远处一辆车静静停着，像极了当年村口那辆等人的班车。我忽然明白：我们带不走故乡，但故乡，一直跟着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