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五十年同学聚会办,还是不办,同学会讨论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说“算了”。理由并不复杂,“都这么大年纪了,如果聚会期间有个万一发生……”</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这种“算了”意味着什么?是一种暂时,还是一种永远?如果是后者,那么2014年的那次聚会岂不变成最后一次了吗?对很多同学来说岂不成了“最后一面”吗?我们明明都还活着却从此不再相见,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啊?</p><p class="ql-block"> 人生的经验一再告诉我,世界上能够不断重复的聚会并不多,绝大多数就那么一次,就那么一次啊。很多聚会结束时总说“有时间了再聚”,可事实上,你再也等不来那个“再聚”了。</p><p class="ql-block"> 举几个高中的例子吧。</p><p class="ql-block"> 1974年的那个腊月,我们高中毕业,临别都依依不舍,甚至相拥而涕。那个时候的我们只有十七八岁,心里没有今天这么多的伤感,想着还年轻,日后见面的机会有的是。谁知对于很多同学来说,这一别就是三十年再没有再见过,甚至在这期间有十几位英年早逝,早早的就离开了人世,对这些逝去的同学来说,毕业一别竟变永别了。三十年聚会期间为了不再有此遗憾,同学会决定:“今后每十年聚会一次。”然到了四十年聚会时,又有十几个同学走了,对这些同学来说,那一别亦变永别了。2014年聚会之后,很多人都期待着十年之后的五十年聚会,可真的到了五十年要聚时,却等到的是一个“算了”。面对这样一个结果,其他同学怎么想我不得而知,反正我的心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失望与茫然。想到从此不再相见,我的眼眶潮湿了。</p><p class="ql-block"> 我说话直,对很多同学来说,这样一个“算了”不就意味着一种永别吗?想到“永别”,谁不心酸呢?人与人之间,还有什么比永别更残酷的吗?</p><p class="ql-block"> 高中我们班有一个叫田喜娃的同学自毕业我一次都不曾见过,有一年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来西安见我,可总是说来总是没来。后来有一段时间突然不联系了,我不知他怎么啦,是有事?还是出了什么状况?有一天遇到李芳霞同学,芳霞告诉我:“田喜娃都死了好多日子了。”</p><p class="ql-block"> 听到田喜娃死的消息,我后悔极了,为什么我非要等他来西安呢?我去渭南也可以啊?我记忆里的田喜娃还是1974年腊月的那个田喜娃,黑黑的,瘦瘦的……之后,四十多年不曾见过的田喜娃变什么样了,很遗憾,我这辈子再也无法知道了。</p><p class="ql-block"> 2024年腊月的那一天,同学会在渭南一家酒店开会,王卫红就坐在我身边。大家说“算了”的时候,王卫红悄悄对我耳语:“看看年前那一天,约约咱们在西安的同学,小范围聚聚吧。”说过这话没有几天,突然有一天,远在华州的刘伟国打电话告诉我说:“安宏,王卫红走了。”什么?我惊呆了。我还正琢磨着聚会放在那一天合适,谁知会出了这种不幸。</p><p class="ql-block"> 唉,眼看就要相聚却突然无法再聚了,我很长时间都无法从这个事件之中走出来,一想到王卫红,那么一个和善、乐观、深受大家喜欢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刹那间,我的两个眼眶涌出了泪水……</p><p class="ql-block"> 疫情前一年,在中国策划研究院陕西分院成立大会上,我与新疆分院的院长张丽萍坐在一起。她是一个很好很热情的人,我们彼此欣赏,她回到新疆之后,曾多次邀请我赴疆给他们那里的企业家们讲讲课,但都因各种脱不开身未能成行。大概从去年年初开始,她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我以为她生我气了,有一天我在与朱国锦院长通电话时就这件事顺便提了一嘴,朱院长告诉我,张丽萍院长已经去世一年多了……</p><p class="ql-block">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的不仅是无比的悲痛,更是无比的愧疚。我很自责,这么多年,为什么就不能抽出几天时间去一趟新疆呢?</p><p class="ql-block"> 也许是这样的经历多了,现在的我很珍惜与亲朋好友、同学同事的每一次聚会。到了这个年纪,你不知道这一次聚过之后,来日还能有再聚的机会吗? 现在的我也很喜欢聚会,只要有时间,我从不随意拒绝这类邀请,我也很乐意组织这类聚会。不然,这辈子不是你给别人留下了遗憾,就是别人给你留下了遗憾。</p><p class="ql-block"> 唉,如果想聚,就不要有丝毫的犹豫,就聚聚吧。不然,又得错过了。</p><p class="ql-block"> 参加这样的聚会,总能让你感到无比的温馨与快乐,如果你总是置身于一个个亲切友好的人群之中,你的人生永远都不会感到忧伤与孤独。</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