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厨房的灯已经亮了。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锅鸡汤熬了快两个小时，浮沫早已撇净，姜片和枸杞在汤里轻轻打转。我盯着火候，生怕大了把汤煮干，又怕小了不够入味。这汤，是给父亲熬的——他在医院的病床上已经躺了半个月。</p>
<p class="ql-block">记得他从前总说：“人这一辈子，不怕病，就怕没人端一碗热汤。”那时我不懂，只当是老人唠叨。如今看着他戴着帽子、裹着外套坐在病床上，手背上贴着胶布，用筷子慢慢扒拉着饭菜的样子，我才明白那句话的分量。</p>
<p class="ql-block">他吃得不多，但今天这碗汤，我一定要他喝完。我轻轻搅了搅汤，盛进保温桶，盖紧盖子，拎起就往医院走。路上风有点冷，我护着桶，像护着一点温热的希望。推开病房门时，他正望着窗外发呆，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眼神里有一瞬的惊喜。</p>
<p class="ql-block">“爸，喝点汤。”我把碗递过去，他接过，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我没说话，就坐在床边看着他。阳光从浅绿色的窗帘缝里斜进来，照在金属护栏上，闪了一下。</p>
<p class="ql-block">那一刻，病房很安静，只有汤匙轻碰碗沿的声音。我忽然觉得，所谓孝顺，未必是惊天动地的付出，也许就是在一个清冷的早晨，为生病的父亲熬一碗汤，然后看他一口一口喝下去，脸上浮起一丝暖意。</p>
<p class="ql-block">这汤里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家常的滋味，可我知道，它比什么药都暖胃，都暖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