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无雪,有橘垂金

南武老赵

<p class="ql-block"><b>  大雪节气,推开通往花园的玻璃门,广州的暖湿气息便裹着一团金红的光,扑面而来。</b></p> <p class="ql-block"><b>  哪里有什么雪意。天是洗净的蟹壳青,匀匀地铺着,日光透过薄云,筛下一层毛茸茸的蜜色。而园中那株金桔,早已敛尽了春花的清雅与夏叶的喧响,将所有的气力,都凝成了这满树叮咚作响的丰饶。果实结得那样密,那样沉,压弯了疏朗的枝柯,像是绿云间缀满了旧铜钱与新铸的金币,富足得有些古意。晨起的露水还未散尽,几颗清露凝在果皮上,将那片金红浸润得愈发浓烈、透亮,像裹了一层冰糖壳子。</b></p> <p class="ql-block"><b>  这园子不大,此刻却仿佛被这一树果实,撑开了一个圆满丰盈的宇宙。它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以自身的重量,对抗着节气里所有关于凋零的想象。风来时,枝叶间沙沙的碎响,仿佛在翻动一部用光与甜写就的、极厚的书。</b></p> <p class="ql-block"><b>  我立在园中,指尖拂过微凉而紧实的果皮。这饱满,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它让你觉得,所谓“冬藏”,在南国,或许并非瑟缩的隐藏,而是这般坦荡的、毫不吝惜的呈献——将一年的天光雨露,都酿成这触手可及的甜。</b></p> <p class="ql-block"><b>  远处的城市,在温煦的晨光里醒来。而我阳台上的这一方花园,却自成一个早熟的、金黄色的节庆。它用一树的累累果实,温柔地篡改了节气的定义。原来,大雪可以无雪,冬天亦可不寒。最深沉的静美与富足,有时就挂在自家向阳的枝头,沉甸甸的,闪着光,等着被你看见,被你认领。</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