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日大雪节气,北方的冬天也暖洋洋的,蓝蓝的天上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斜斜地洒在院子里,照得人心里也亮堂堂的。按理说,大雪该是寒风凛冽、白雪皑皑,可今年的节气像个迟到的客人,脚步轻悄,还捎来了一丝不合时令的温柔。</p> <p class="ql-block">院角那棵老树,枝干如铁,纵横的纹路里刻着几十年的风霜。往年这时候,它早已光秃秃地立在寒风里,像一位沉默的老兵。可今晨我踱步经过,却见枝头竟冒出了点点嫩芽,绿得怯生生的,仿佛试探着春天的口气。蓝天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像一块巨大的琉璃罩在头顶,把整棵树衬得格外清晰。那些新芽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像是冬天忘了关紧的门缝里,悄悄溜进来的春意。</p> <p class="ql-block">其实细看,枝条上还挂着些未醒的芽苞,小小的、灰褐色的,蜷缩在枝梢,像还在打盹的孩子。可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告——再冷的天,也挡不住地底下的暖意在往上拱。我站在树下,忽然觉得这大雪节气不像在送冬,倒像是在迎春。节气是古老的约定,可自然从不拘泥于日历。它有自己的节奏,悄无声息,却从不误时。</p> <p class="ql-block">这棵树年年如此,不声不响地经历枯荣。它不因节气名“大雪”就非得披上银装,也不因众人期待寒冬就拒绝萌发。它只是按自己的心意,该睡时睡,该醒时醒。我望着它,竟有些羡慕——人若能像树一样,听从身体里的季节,该多好。冷了就藏,暖了就长,不必纠结名字叫“大雪”的那天,到底该不该下雪。</p>
<p class="ql-block">阳光渐渐移到了树影的另一边,我转身回屋,身后那片蓝天依旧澄澈,老树静立,像在等一场未必会来的雪,也像在迎接一个必定会到的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