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8, 31, 35);"> 从乌岩下出发,路是斜斜的土径,软软的,像一条褪了色的布带,随意搭在山腰。走起来,脚底微微陷下去,又轻轻弹起来——这路是懂人情的,知道这是热身,不肯给半点为难。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8, 31, 35);"> 没走多久,“天狗石”便撞进视野。仰头细看,那石头倒生得奇崛,棱角间有几分野气,却半点不像传说中蹲坐的天狗,倒像块被山风磨圆了的顽石,静静守着山路。</span></p> <p class="ql-block">绕到石头背后,藏着条仅容一人过的小径,钻进小树林时,光影忽然碎了满地。枝叶在头顶织成绿网,阳光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洒下点点光斑,走起来竟有了几分探险的意趣。 钻出树林,第二条索道便悬在眼前。铁索泛着冷光,约莫十来米长,一头拴着岩石,一头连着山壁。手刚握住铁索,便觉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连忙攥紧——前人说“用腿发力”,此刻才懂其中道理:若只靠手臂拉扯,没走几步便会发酸,唯有脚掌蹬实岩壁,让腿力带着身体向上,才能稳稳攀行。铁索在手中微微晃动,风从耳畔掠过,倒生出几分心跳加速的快意</p> <p class="ql-block"> 爬完索道,再往上数十米,乌大岩的轮廓便清晰起来。那岩石通体黛黑,像从山骨里长出来的,立在山脊旁,倒成了天然的路标。</p> 沿着山脊线走,脚下的路渐渐窄了,忽见一段老树根横在路中,盘绕如花样,虬结的根须深深扎进石缝里——这便是“过龙脊”的入口了。 所谓龙脊,原是道狭窄的山背,最窄处仅能容半只脚。可双腿分开,像骑马般跨在山背上挪过去。亦可用半只脚踩在一侧的岩钉上,手紧紧扣住龙脊慢慢移过去。风从山坳里涌上来,吹得衣摆猎猎作响,低头看着脚下的悬崖,不敢多晃。慢慢挪过这段路时,掌心已沁出薄汗,却在站稳的瞬间,生出一种征服山径的畅快。 <p class="ql-block"> 再往前,路过蹲在路边的“石狗”,又绕过形似双峰的“阴阳二峰”,第二条铁链便出现在陡峭的山壁上。这一回熟稔了许多,攥紧铁索,蹬着岩壁往上攀,很快便到了西天门洞的方向。可惜山路曲折,轨迹也没有,西天门洞终究错过了——路在分岔处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们便与那壮阔失之交臂。山总得留些念想给下次的,我想。</p> 此为盗图 <p class="ql-block">木勺岗的奇峰是忽然跳出来的。一簇一簇的石柱,瘦棱棱地刺向天空,像大地突然竖起的惊叹号。有的如笔,有的如笋,有的如执戟的卫士——都沉默着,在时光里站成了永恒的姿势。</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8, 31, 35);">虽为雄鸡相掏,但我却觉得这处奇岩更像“天工捏就的顽趣雕塑”。蓝天为幕,石峰作景,左边是岿然伫立的“巨人”,右边是顶着小脑袋的“萌趣石偶”,连石缝里冒头的草木都成了天然装饰。山野的风一吹,连石头都像有了生动的表情。</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沿山脊线继续走,第三条铁链爬得格外轻松,直到遇见那道石缝——窄得必须侧身,吸气,收腹,才能挤过去。石头冰凉地贴着前胸后背,那一瞬,觉得自己也成了山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钻出石缝时,眼前忽然开阔——下山的路就在脚下,却比上山时陡了许多,是山最后的玩笑。 没有石阶,只有铺满落叶与小石子的土坡。只能手脚并用,偶尔脚下一滑,便借着树藤稳住身子,倒有了几分“连滚带爬”的野趣。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小石子偶尔顺着坡滑下去,撞在树干上,又滚向更深的山谷。</p> <p class="ql-block"> 等终于踏上平缓的路时,路边的茅草花全开了,细碎的白絮在风里飘着,像撒了把星星。回头望,来时的山路已隐在林影里,掌心还留着铁索的凉意,鞋底沾着泥土与落叶——这趟徒步,没有惊心动魄的险途,却藏着山与风的温柔,连遗憾都成了下次再来的理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