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这振南桥够高够大的吧?</p> <p class="ql-block">泗汾镇抗洪救灾50周年纪念</p><p class="ql-block"> 1975年8月5号,星期二。自头天凌晨到第二天傍晚两天瓢泼大雨下个不停,上游攸县广寒寨和湘潭地区(原来醴陵县归湘潭地区管辖,85年8月才划归株洲市代管。)境内的多个水库垮塌。泗汾公社28个大队近半数的大队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洪灾。湘东铁路泗汾境内湾塘大队处的一段铁路路基被洪水冲垮两、三百米。三个小时后,洪水淹没了振南桥桥拱并接近桥面。</p><p class="ql-block"> 当年,我还不到17岁,离成人年龄还差一年多,却已从泗汾镇小街到泗汾公社排岭大队插队落户了。</p><p class="ql-block"> 听到涨大水的消息后,我和黄昆急忙从排岭茶场赶了回去。可到达醴陵县二中旁边时,却只看到泗汾镇整条老街完全淹没在滔滔洪水之中,我们再也无法归家了。</p><p class="ql-block"> 洪水虽没有漫过公路桥、振南桥和铁路桥的桥面,但桥北的好几个大队的房子只剩下红砖房的屋顶了。</p><p class="ql-block"> 从泗汾老街附近的两棵百年大樟树到醴陵二中处的那段106国道站满了避难和看洪水的平头百姓。</p><p class="ql-block"> 这天下午,烟坪、林田、石湾、陈家垅大队的灾民也裹挟在其中。当时,受洪水淹没的夯土和土砖房子,一栋接一栋不断倒塌。</p><p class="ql-block"> 这往下倒塌的房子犹如小孩子将大炮仗扔进小溪一般。只听得“砰咚”一声,水面上冒出一股灰雾和水花,房子便消失在洪水之中了。</p><p class="ql-block"> 在场的两三个倒了房子的女人霎时扑倒在106国道上哭天喊地,歇斯底里。</p><p class="ql-block"> 然而,当看到东一栋西一栋的房子不断倒塌,这几个女人再也不哭闹了,也像看大水的旁人一般麻木了。</p><p class="ql-block"> 夜幕降临之后,我和黄昆不放心小街进了水的房子,也就没有返回排岭茶场了。</p><p class="ql-block"> 只好到附近店子里买了几块法饼充饥。</p><p class="ql-block"> 没地方可去落脚了,我俩只得到二中红楼二楼木板楼上各找了一个大纸箱当席子睡了一晚。好在天气炎热,没有盖毯子也没有感冒。</p> <p class="ql-block">这是泗汾三桥。</p><p class="ql-block">前为公路桥、中为振南桥人行桥、后为铁路桥。</p> <p class="ql-block"> 6号天刚蒙蒙亮,没进水的区工委和其他单位送来了免费的包子、馒头和稀饭。</p><p class="ql-block"> 这时一夜没睡和早早起床的人们都聚集在林田大队段的公路上,各类消息也就自然而然的冒出来了:</p><p class="ql-block"> 其一,我们的街坊邻居、在泗汾药材站上班的聂石清伯伯在涨水之前回了一趟家。当看到来势凶猛的洪水就要封门时,便连当时最值钱的“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都抢救不过来了。他只好左手抓一只鸡右手提一瓶酒奔出了家门,窜到了106国道上。</p><p class="ql-block"> 人们说他自鸣得意地向大家炫耀:“我吃的有了,喝的也有了,不愁了!”</p><p class="ql-block"> 聂石清伯伯向来喜欢开玩笑,性格开朗、豁达。凡泗汾老街知道他脾性和酒量的人没有不相信他的这番表现的。</p><p class="ql-block"> 其二,昨晚部队派出的救灾人员在上游发动冲锋舟时,因受不了凶猛洪水的冲击而颠覆了。舟上的救灾人员被洪水淹没。两座大桥的桥拱都没入了水中,站在桥面打探的人们连没看到落水者冒头,只能心急如焚干着急。</p><p class="ql-block"> 落水者在被冲到下游十来里地才艰难地游上河岸来。</p><p class="ql-block"> 其三,5号被洪水所淹的一个社员,幸亏爬到了一棵比较大的树上才没被冲走,但却吓了个半死。他刚爬到树的半腰上,头顶树杈上却藤绕着一条一米来长吐着红信子的百节蛇。往上怕蛇,往下怕水。好在洪水没有继续往上涨了。二者都在灾难之中,一夜相安无事。当驾驶着木船的救灾人员出现时,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停地祷告:“谢天谢地谢菩萨!”</p><p class="ql-block"> 其四,后来据弟弟建林回忆“我进家里搬东西的时候,水只到脚背,出来时已经到了胸口,水里的老鼠、蛇、蛆到处都是,现在回想起来都想呕吐。当时搬了一部分东西到泗汾供销社的二楼,但绝大部分都没有搬出来。老爸当时在泗汾学习,也被动员到供销社搬东西,家里的东西根本没有搬一点,全部投入到公家的搬货中了。那天一身脏死了,衣服都没有换的。</p><p class="ql-block">不记得那天吃了什么。反正只穿了背心、短裤,趿拉着一双拖鞋在公路上来来回回。那时公路上也流淌着混浊的黄水。”</p> <p class="ql-block">当时,我们家的房子也是蔑织夹泥墙。</p> <p class="ql-block"> 6号上午部队的冲锋舟来救人,直升飞机投放食物。这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实地见过的冲锋舟和直升飞机。心里充满了对政府和部队的感激之情。</p><p class="ql-block"> 洪水在慢慢退去,但生活在铁河边的居民和社员都不敢贸然下水去抢救财物。经验告诉我们这水毒性大。只要破了一个伤口,若不及时治疗便一时难得痊愈。</p><p class="ql-block"> 第三天,泛滥的洪水退去了,混浊的河水归于河道。但漫过洪水的地方到处都是泥浆、垃圾、死物、苍蝇。臭味、煤油味令人头晕目眩。加上烈日灼心,不明白小街房子的破损情况,还是只能在干岸上观望。</p><p class="ql-block"> 泗汾老街的房子也和醴陵城区房地产出租的房子差不多,如同长而窄的火车厢一般。我们家的这栋房子也像多节火车厢一般,前头的房子是木架子房,蔑织的夹泥墙还靠粘糊报纸来隔视线和声音。后来添加的是一套土砖砌的房子。经过这次洪水的冲击,后来用土砖砌的房子已被夷为平地。而前边的木架子房虽东倒西歪,但还看得出原来的模样,楼上楼下的蔑织墙还保留着。</p><p class="ql-block"> 泗汾镇老街的所有房子都千疮百孔,不复旧貌。</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一家人无地可去,只能到黄土岭上的火车站租借铁路工务段的职工平房。</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公社在黄土岭五百档的地盘上建起了一长排四家住户的居民新村。我们将老街老房子的木料、瓦料全部拆除交到了公社,也就住到新村去了。</p><p class="ql-block"> 原来名闻遐迩由广东商会开发的泗汾镇老街商业街因上山下乡运动和这次历史上罕见的洪涝自然灾害而再也不复存在了,只能留在老街居民的记忆里。我们这代人越来越老之后,恐怕往后再也没有人记起泗汾老街曾经繁华兴盛热闹的这一段历史了!</p> <p class="ql-block">在蔑织夹泥墙后边又添加了一间土砖房子。</p> 链接之一 <p class="ql-block"> (相片文字放大如下)攸县在8月4号一昼夜暴雨——广寒寨水文记录370多毫米,坪阳庙某农户的淤桶(农村小便桶)一夜灌满溢出,5号凌晨高枧山关水库洪水漫堤垮坝,山崩地裂,致使沙河流域(攸县皇图岭片五个公社至醴陵县船湾和泗汾公社)一片汪洋。县委办按县委指示紧急联系上云桥大同桥船运队和县运输公司,用货车装载二十条木伐子(小木船才能装上货车),急速驶向皇图岭,从106国道推入农田(此时是汪洋),巡游于皇图岭沙河边周围几个大队的屋场接济救人。当时县委办(全县抗灾指挥部所在处)统计:死146人,伤355人,倒民房一万九千多间。前线抗灾指挥部设在皇图岭公社办公室处。县革委会副主任刘南第四天累倒住院,县委办干事刘富喜坚守在公社办公室五天五晚没上床。而公社干部全部奔赴抗灾第一线。</p> <p class="ql-block">后来补充:</p> <p class="ql-block">泗汾镇老街的街道也与此类似。</p> 链接之二 <p class="ql-block"> (刘超矩补充) 泗汾大水是指有名的75年8月5日大水。恰好这天生产队派我到公社办事,公社在铁河北端。</p><p class="ql-block"> 我步行到河边时约9点钟,涨水了,水位不是很高,没上公路。但见有上游冲下来漂浮在水面上的房顶盖、木家具、成堆稻草、群鸭等。可见上游已冲倒了房屋。</p><p class="ql-block"> 公社派人拦着行人不让过桥,我没去成公社。</p><p class="ql-block"> 有一个人去捞水中家具被严厉批评。</p><p class="ql-block"> 水上涨很快,有一个人用土车推着牲猪准备赶集卖掉。行至良种场至公社之间被大水冲走淹死了。水高出农场至公社这段公路约1米。</p><p class="ql-block"> 约11点多钟,水将漫上桥南公路时,公社人员驱散看热闹的人们避险转移。</p><p class="ql-block"> 我转至二中楼上继续看大水,杨光蔚老师用煤油炉煮了两个鸡蛋给我作为中餐。</p><p class="ql-block"> 中餐后在二中登楼看大水,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水。不一会,就看见房屋倒塌,倒一间房就只见喷起一柱灰雾,接下来就到处倒房,只听到到处是哭喊声。</p><p class="ql-block"> 下午约5点,洪水开始缓慢下降,我开始步行回家。</p><p class="ql-block"> 回家才知,我离开家后一点儿时间,公社就有人拦在公路上,要人们不去赶集、不去走亲戚。</p><p class="ql-block"> 这次大水湖南电影制片厂拍了电影。</p><p class="ql-block"> 77年大水略高于75年,但损失小得多,不著名。</p> <p class="ql-block">后来补充:</p> <p class="ql-block">那年的洪水,我是亲历者,当年在清水江桥上,远望着有人坐在一堆稻草上随水漂来,大呼救命,桥上几人用长竹竿做好准备救人……(建铁)</p> 链接之三 <p class="ql-block"> (当年五岁的美惠子后来回忆。她住我们泗汾河的上游。)我家在船湾乐家村上屋岭,地势高。我表哥(姨妈家的儿子)那天正好在我家,他牵着我和我姐姐去看大水,只见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我妈妈听到广播后,一大早就去大队部了,从早到晚都没回来。有人说只看到我妈妈的头发在水中漂呀漂,我们都以为我妈妈被这洪水冲走了,结果她是为救河边的一个小男孩爬到一个屋顶上了。</p><p class="ql-block"> 后来空中来了直升飞机,还丢了压缩饼干给被围困人员做干粮。</p> <p class="ql-block">各处洪涝灾害后的惨状差不多。</p> 链接之四 <p class="ql-block"> 刘锡钦是毛主席的好战士、人民的好干部!我对他比较熟悉,因为我同他在清水江办了一年队,与他同吃同住并且是同睡一张床。他非常肯吃苦,能办实事,一心为民。</p><p class="ql-block"> 刘锡钦当时是泗汾公社党委书记。在那次洪灾中,他在桥下边为了救人,被洪水冲到了嘉树豆田鸭婆洲才上了岸。</p><p class="ql-block"> 后来因这次英勇事迹,就被提拔为泗汾区党委书记了。</p><p class="ql-block"> (傅平)</p> 链接之五 <p class="ql-block"> 75年的大水,我只记得那时我正怀着我的大儿子,快8个月了,我还不顾一切地去抢收晒谷坪的稻谷。后来我就站在家门口的高土堆上,望着田垅里的房子一栋一栋地倒了,开始人们哭着喊着,后来越来越多的房子倒了,哭声喊声也就没那么大、那么多了。我当时在柞市教书,我在家门口能望到太平村、鳌仙村、江口村、新田村一带十来里地。从萍乡过来的河水,从船湾过来的河水都汇入到了江口。十来里地的水面,吓死人啦!</p><p class="ql-block"> 我爷爷他们说从没有看到过这么大的大水。原来是攸县广寒寨山顶阴河的水直奔而下流到东桥,经清水江而来。</p><p class="ql-block"> 现在这个阴河口的一大片杜鹃花,都是大水之后才有的。原来那里只有漫山遍野的栗子树。</p><p class="ql-block"> (叶筱娥)</p> <p class="ql-block">链接之六</p><p class="ql-block">二者只是时间上相近,而事件却毫不相干。</p><p class="ql-block">1975年河南驻马店特大暴雨自然灾害事件。</p><p class="ql-block"> 1975年8月8日,在一场特大暴雨中,包括板桥水库、石漫滩水库在内的两座大型水库、两座中型水库、数十座小型水库和两个滞洪区(共计60多个水库)相继发生垮坝溃决,近60亿立方米的洪水在100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肆意横流。1015万人受灾,超过2.6万人死难,倒塌房屋524万间,冲走耕畜30万头。纵贯中国南北的京广线被冲毁102公里,中断行车16天,影响运输46天,直接经济损失近百亿元,成为世界最大最惨烈的水库垮坝惨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