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徐霞客在世的时候,他的朋友圈已经公认他是一奇人怪咖。曾任宰辅的文震孟说:“霞客先生生平无他事,无他嗜,日遑遑游行天下名山。自五岳之外,若匡庐、罗浮、峨眉、嵾岭,足迹殆遍。真古今第一奇人也。”当时的文坛领袖钱谦益也说:徐霞客是千古奇人,《徐霞客游记》是千古奇书。晚明旅游之风那么盛,登山不怕死的也不少,为什么只有徐霞客游成了“奇人”?</b></p><p class="ql-block"><b> 最根本的原因是,徐霞客跟其他任何一个旅游者,都不一样!他是一个“三无人员”:无编制,无职业,无功利心。</b></p> <p class="ql-block"><b> 袁宏道经常在游记里把自己描写成离经叛道的怪杰,但他与徐霞客的距离,至少差了一个王士性。</b></p><p class="ql-block"><b> 这三个人,都是晚明最著名的旅游达人,但除了晚辈徐霞客,其他两人都有编制。他们的旅游,在当时被称为“宦游”,就是借着外地做官或公务考察之机,顺便旅游。</b></p><p class="ql-block"><b> 徐霞客则不一样。他是一个字面意义上的“无业游民”,为了旅游而去旅游。或者说,他的职业就是旅游,他的人生就是旅游,为旅游而活,活着为了旅游。</b></p> <p class="ql-block"><b> 这样的职业旅行家,在传统中国社会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他比其他任何旅游者走得更远,也更专业,更卖命。</b></p><p class="ql-block"><b> 清朝文人潘耒评价他,说“以性灵游,以躯命游,亘古以来一人而已”。</b></p><p class="ql-block"><b> 他途穷不忧,行误不悔,多次遇盗,几度绝粮,但仍孜孜不倦去探索大自然的未知领域,瞑则寝树石之间,饥则啖草木之实,不避风雨,不惮虎狼。</b></p><p class="ql-block"><b> 他摆脱了视游山玩水为陶冶情操之道的传统模式,赋予了旅游更具科学探索与冒险精神的内涵。</b></p><p class="ql-block"><b> 他征服过的地方,往往是渔人樵夫都很少抵达的荒郊,或是猿猴飞鸟深藏其中的山壑。</b></p><p class="ql-block"><b> 他白天旅行探险,晚上伏灯写作,有时甚至就着破壁枯树,“燃松拾穗,走笔为记”。</b></p><p class="ql-block"><b> 他以客观严谨的态度,每天忠实记录下当天的行走路线,沿途所见的山川风貌与风土人情,以及他的心得体会。</b></p> <p class="ql-block"><b> 他写游记,压根儿不是为了发表。早期是写给母亲看,让母亲可以“卧游”,对儿子走过的名山大川如身临其境。后来,写着写着,写成了习惯,或许就把写日记当成了自己与自己的对话而已。</b></p><p class="ql-block"><b> 他生前并未发表任何游记。死后他的朋友替他整理日记文稿,但很多内容已经散佚了。</b></p><p class="ql-block"><b> 他所做的一切,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求知欲和好奇心。除此之外,他没有什么功利心,也没想什么实用价值。</b></p><p class="ql-block"><b> 也正因此,他才不会变得短视,而使得自己的人生与文字在几个世纪之后仍然散发着理性的光辉。</b></p><p class="ql-block"><b> 相比之下,那些斤斤计较于当下的人和事,早已沦为历史的尘埃。</b></p><p class="ql-block"><b> 很多人喜欢拿徐霞客和陶渊明做比较,因为他们都绝迹官场、不计功名、钟情山水。</b></p><p class="ql-block"><b> 但我认为,徐霞客跟陶渊明也完全不一样。徐霞客的经历与选择,实际上突破了传统的隐居守节处世模式,标志着一种新人生观的养成。</b></p><p class="ql-block"><b>(</b>未完待续<b>)</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