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仍是少年

唐继东

归来仍是少年

——你好，2026

今日大雪，正是周末，安静时光如同一片薄薄雪花，清冽洁白。

前年的大雪当日曾经写过一首诗：其实，一场大雪/就是一个最深邃的哲理/洁白、简单、朴素/不需要言语诠释……北国的冬日很冷，但我依然喜欢下雪的日子，那些最简单朴素的洁白，可以让自己回归最初的本心，成为那个依旧清澈单纯的自己。

这一年似是一场漫长的告别，与过去的自己、与昔日的工作和同事，还有一些渐行渐远的朋友，还有，一些逝去的故人……虽然这是一场有准备的告别，但依旧让自己无法完全平静，离开工作了24年半的新区，离别那日，我当众流泪。是留恋？是不舍？似乎是，又似乎不是，回想起来，那更像是自己给一段漫长岁月画的一个句号，对我这样一个感性的人来说，或许，这个句号只有用泪水来画定，回首时才算对自己有个交待吧。

告别往昔，开启新生活。搬到新办公室时，立秋刚过，天高气爽。新办公室位于30楼，可以望出去很远很远，颇觉天朗地阔、云淡风轻。新单位是一支人数不多的公务员队伍，一半左右是80后乃至90后，把自己的许多藏书带到单位和大家分享，想打造一个书香团队。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我信笔写下这样的话：新生活是一枝，沾满露珠的清晨。

慢慢走进新时光里。那日，一个新结识的朋友问我：“你的性格这么温和，在新区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于是知道，我真的已经成为一个新的我，在新区拼杀驰骋的那么多年，真的成了前尘往事，连我在工作中被人诟病的急脾气，也变成了新朋友眼里的温和性格。

新生活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开始了，她更从容、更温和，不再那么急迫，不再那么激烈，可以有时间拍下秋天的红叶、春天的花朵，可以有时间认真做可口的餐食，可以读喜欢的书，也可以偶尔站起来，看看窗外的风景，发一发呆。生命的河流变得和缓而清澈，是我喜欢的样子。

单位的附近就是春京西，一个全新升级打造的文旅街区，每天用餐都要路过那里，一个清晨漫步其中，拍下浪漫云朵、花团锦簇的“剧说”，一本书做成的景观、精致“后台”、一个老人慢慢走过时光隧道，背影在镜头里定格……看到一句诗：突然羡慕一只鸟/ 除了去人间觅食/ 一辈子都在天空写诗。不禁莞尔。

偶尔有昔日同事来看我，有的女孩儿还带来美丽花束和小小卡片，令那一刻的时光，闪烁一下，忽然明亮起来。

这一年送别了一些人，有慈祥的长辈，有忘年交的朋友，有时忽而梦醒，泪满双颊。还有的朋友，因一念之差，身陷囹圄，与他的家人联系，希望可以做点什么，但又感叹自己能做的毕竟微不足道，无论如何他的人生已经改写，是要感慨那一念之差，还是要感慨命运无情？而在这一刻，所有的道理都已经太过无力，唯有现实，苍白得如此荒凉。

或许看过了那么多破碎离乱，便更懂得珍惜掌心里的幸福。生日那天，85岁的老妈亲笔写了祝福语，弟弟请我吃了大餐，小娟和洺洺都送来生日花束。我把这些一一记录下来，并珍藏在心底。中秋节时，洺洺在草原，他发朋友圈说：“自然会熨平灵魂的褶皱。”我留言说：“这是开始写诗了。”其实，青春何须写，青春本是诗。这个中秋，在长春的我们相聚家宴，一起思念着草原上的他。于是知道，中秋这个节日，可以用来亲人团聚，也可以用来思念远方的亲人。

前些天，老妈再次入院调理，归来后那天晚上，我和二哥、弟弟小坐清谈，仿佛又回归到年少时，无忧无虑，至真至纯。如今虽历经世事、各自辗转至今，但心底最喜欢的仍是当年向往的境界：“过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沧桑了的是岁月，而心灵，再度回归到至真至纯至简，可以和月色雪影对话，不亦快哉。

新年将至，轻声道一句：你好，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