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范记忆之饭搭子

路在脚下

<p class="ql-block">1991年的国庆余热还未散尽,我终于等来了开学的日子,怀着憧憬与期待,我踏进了师范校园。正对门的影壁上,陶行知先生“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墨色分明,格外醒目。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已是一名师范生,全新的人生篇章正悄然翻开。</p><p class="ql-block">学校的礼堂和餐厅是共用的,大厅里一片空旷,没有一张桌子凳子。吃饭铃声一响,同学们就会争先恐后地涌向餐厅打饭窗口,长长的队伍从窗口一直延伸到门口。因为没有餐桌,同学们就三个一群、两个一伙,自由组合,或蹲或站,自行选择,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有时食堂出菜迟了,大家等的有点儿不耐烦,于是就不约而同的敲响了搪瓷碗,霎时,餐厅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那场面特别壮观,不,应该是“相当”壮观。这时,值班老师就扯开嗓子大声喊:“别敲了,再敲就登记名字了……”在一次又一次的喊话声中,餐厅又逐渐恢复了平静。</p> <p class="ql-block">我们班一共四十九名同学。其中男生只有十三人,阴盛阳衰,这是师范学校的共性。十三个男生分住两个宿舍,来自吕梁地区下辖8个县。刚入学时,因为相互间不熟悉,吃饭都是单独行动,渐渐地,三个两个的同学就凑到了一起,成了饭搭子。</p><p class="ql-block">不知从那天开始,我们组合成一个七八个人的“大部队”。吃饭时,把各自打的饭菜往地上一摆,大家围成一圈,蹲着吃。七八个菜放一起,有荤有素,就像一个小宴席。大家吃起来不分你我,这个碗里夹块肉,那个盆舀点汤,说说笑笑,其乐融融。饭后各自清洗碗筷,总要等到最后一位同学洗完,才勾肩搭背地一起回到宿舍。</p><p class="ql-block">那时候,我们在餐厅西南角的水池洗碗筷,一溜十几个水笼头,一年四季只有凉水,天气暖和的时候,谁也没有觉得洗碗筷是个事。立冬过后,气温骤降,洗碗时手刚碰到水,一股寒意就顺着毛孔渗进身体,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冷得人心里都发紧。</p><p class="ql-block">有一次,大家跟往常一样围成一圈吃饭。吃得快的放下碗筷悄悄溜了,反应快的迅速作出反应,也起身跑了,只剩下一两个吃饭慢的同学端着饭碗愣神,活生生一幅“在风中凌乱”的画面。</p><p class="ql-block">此后的几天,类似的“剧情”反复上演。吃饭时,大家的心思都不在饭菜上,筷子勺子齐上阵,左一勺汤,右一口菜,嘴巴一张一合间,食物就顺着食道滑入肚子,谁也顾不上说话,满耳尽是“啪唧啪唧”的咀嚼声。眼睛都滴溜溜地互相打量,我看着你,你盯着我,只要余光扫到“异样”,所有人立刻起身,一窝蜂地跑了,只留下一地的碗筷。仿佛我们来餐厅的目的不是为填饱肚子,就是为这最后一跑来的。跑是跑痛快了,肚子却遭了罪,那几天,我们经常是肚子饿的“咕咕”叫。</p> <p class="ql-block">终于,我们意识到再也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大部队”解散,重新找饭搭子。这次我跟李同学和姜同学凑在一起,这一搭,竟搭了三年。</p><p class="ql-block">李和我同岁,姜小我们一岁,李从小在县城长大,社会阅历丰富,就人情世故这块而言,李绝对是我们的“带头大哥”,我和姜则是妥妥的“社会小白”。</p><p class="ql-block">有一天晚自习后,李拉上我和姜在小卖部买了一盒“桂花”烟,敲开了食堂师傅的门,屋里有两位师傅,简单寒暄后,李掏出烟,俗话说“一根烟,半天话”,一支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打开了话匣子。袅袅烟雾中,我们和两位师傅拉家常、侃大山、认老乡,气氛轻松愉悦。以后打饭时,我感觉饭菜分量比以前明显多了不少。后来,我们竟和那两位师傅处成了好朋友。</p><p class="ql-block">三年时间,我们三个人在一个饭盒里搅和,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筷子在饭盒里搅和来搅和去,你夹我一筷子土豆丝,我吃你一口炒白菜,饭菜的香味中弥漫着三个人热乎乎的情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