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看节气,明天就是大雪了。走在这非春非秋又如春如秋的地方,却想念起那已经是冰天雪地的地方了。更确切地说, 是想起了50多年前,在冰天雪地里度过的那些难忘岁月……</p> <p class="ql-block">53年前,我下乡来到位于东北大平原中部的一个小村子里务农。因为是下乡知青,在当地无亲无故,不会徇私,生产队长就安排我和另一位同学看场院。</p> <p class="ql-block">每到秋季,地里的庄稼成熟后,所有的农作物——高粱、玉米、谷子、大豆、糜子等,都会集中到这里,等待脱粒。</p> <p class="ql-block">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看场院了。</p><p class="ql-block">那个时候,人均口粮都是有定数的,剩下的留足种子后,都要卖给国家——因为有国家的粮食统购统销政策。</p> <p class="ql-block">所以,即使是在农村,粮食也是非常精贵的。不少家庭常常到了春天,也就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缺粮。</p> <p class="ql-block">因此,如果没有人看场院,就会有人晚上到场院去偷,尤其是偷脱粒后的粮食。</p> <p class="ql-block">看场院的活儿可不好干。因为怕烧了一年的收成,也怕看场院的人躲进屋子里睡觉,所以,场院里不盖房子。</p><p class="ql-block">堆在场院里的各种庄稼分不同种类依次脱粒,扬场、分配、余下的装袋送公社粮站,一直差不多要忙活到腊月底。</p> <p class="ql-block">50多年前,东北大平原的冬季,夜晚的温度常常在零下二、三十度。我的御寒装备,除了棉衣棉裤棉鞋,还有一件不过膝盖的棉大衣。冻得只好在场院里不停地绕圈走,走累了就躲进在谷草垛里掏出的一个洞里歇一会儿。觉是很难睡得着的,即使迷糊一会儿 也很快就被冻醒了,只好再从谷草垛里钻出来,绕场院继续走,边走,边看天上猎户座三星的位置,真盼看不到它们了——因为它们移到西南天际线位置时,天就快亮了,大家来场院干活,我就可以回集体户休息了。</p> <p class="ql-block">整整三年,冬季大部分时间的夜里,我就是这样熬过来的。</p><p class="ql-block">那时候,依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倒也没落下什么明显的大毛病(虽然我知道,这三年冬季野外的生活,对我身体造成的潜在伤害是巨大的),唯一明显的毛病是,即使在深圳酷热的夏天,我的膝关节处,也永远感觉是凉飕飕的。</p> <p class="ql-block">直到50多年后的今天,我还时常回想起这些往事。</p><p class="ql-block">那三年冬季的野外生活经历,给我留下的印象刻骨铭心。</p><p class="ql-block">在后来的日子里,无论是什么样的艰难困苦,对于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