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杀猪季

杨俊岐

<p class="ql-block">每年入冬后,村里的空气里便开始飘着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杀猪季来了。院落里早早清扫干净,白色的土墙映着冬日清亮的阳光,墙上的墨字隐约可见,像是谁家祖传的农谚。两位穿红马甲的汉子弯着腰,轻声哄着圈里的两头大猪,它们肥壮结实,鼻息喷出白雾。,说几句吉利话,这是老规矩。猪不懂,人却明白,,是谢意,也是告别。</p> <p class="ql-block">村道上,雪未落,风已冷。一头猪被牵着走过土路,绳子攥在老李手里,他边走边和旁人说着今年猪的膘情。几个汉子围拢过来,有人拍猪屁股,有人笑骂几句,气氛不像送别,倒像办喜事。那辆蓝三轮停在路边,车斗里放着热水桶和刀具,电线杆斜斜地立着,影子拉得老长。这路走一趟,猪便不再是活物,而是年味的开始。</p> <p class="ql-block">一只猪站着,另一只已倒下,地上洇开一片暗红。阳光照得血迹发亮,像洒了一地的石榴籽。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草动。这是最静的时刻,也是最重的时刻。杀猪不是儿戏,是力气与经验的较量,更是对生命的敬畏。倒下的猪闭着眼,站着的那头忽然哼了一声,像是回应什么,又像是无谓的挣扎。人们围上来,沉默中开始了下一步。</p> <p class="ql-block">宰杀后的猪躺在地上,皮毛还温着,另一头猪凑近嗅了嗅,又退开。血从脖颈处缓缓渗出,,像大地悄悄收下了馈赠。阳光洒在猪身上,油亮亮的,像是镀了层金。有人提来热水,有人架起木盆,准备褪毛。这头猪,会变成腊肉、香肠、血肠,会出现在年夜饭的桌上,也会被邻里分食,带着祝福与情谊,走进每一家的灶台。</p> <p class="ql-block">空地上,猪被平放在一块金属板上,血迹未干,一人正用刀小心刮着残毛,另一人站在旁边指点。这地方不大,却是全村最热闹的所在。杀猪那天,谁家都会来人,看热闹的、帮忙的、等着分肉的,笑声、吆喝声、刀刮猪皮的沙沙声,混成一片。</p> <p class="ql-block">蒸汽从热腾腾的肉上腾起,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手起刀落,动作利落。递工具、接肉块、分类摆放,默契十足。光秃的树枝在风中轻晃,远处的屋舍冒着炊烟。这不仅是杀猪,更是防疫、检疫、分肉的全过程,是现代乡村与传统习俗的融合。</p> <p class="ql-block">这一刻,不是血腥,而是真实。猪已成肉,年味渐浓,接下来的,是腌制、晾晒、封坛,是等待时间赋予风味的耐心。</p> <p class="ql-block">蓝色三轮车停在背景里,像随时准备把新鲜的肉送往各家。这台子不知用了多少年,木纹里嵌着油渍与记忆。杀猪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村人的事。谁家杀猪,谁家请客,谁家分肉,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p> <p class="ql-block">猪被倒挂起来,头朝下,四肢舒展。他戴帽持刀,正从腹部开始分割。泥土干燥,,实则精细。每一刀都要准,每一块肉都要归位。悬挂是为了放血更净,也是为了让肉质更紧实。这是经验,也是智慧。</p> <p class="ql-block">两人协作,一个持刀,一个扶猪。金属支架稳稳托住猪身,下方的桶准备接血。围墙外,树影婆娑,孩子们在远处张望。杀猪是大事,也是小事;是血腥的,也是温情的。它连接着土地、节气、人情与年味。</p> <p class="ql-block">猪被剖开,内脏露出,。这不是屠宰场的冰冷画面,而是乡村生活的自然一景。没有遮掩,没有回避,生命来去,坦荡如斯。孩子们长大后会明白,碗里的肉,是从这样的场景中来的。</p> <p class="ql-block">白布铺地,猪的内脏摊开,几人蹲着清理。手是脏的,心是诚的。这些下水不会浪费,猪肚、猪肝、猪心,都会变成美味。干草与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却没人皱眉。这是食物的源头,是生活的本真。</p> <p class="ql-block">肉鲜红欲滴,旁人协助,动作熟练。光秃的树,简陋的屋,寒冷的风,都无法阻挡这份热气腾腾的劳作。这是冬天里最温暖的场景,是人与自然最直接的对话。</p> <p class="ql-block">切好的肉块堆在白布上,鲜红肥润,刀具在一旁闪着光。木质背景透出岁月的质感。这些肉,有的会立刻入锅,有的要腌制半年。但无论何时入口,都带着杀猪季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大锅翻炒,肉块焦香四溢,热气腾腾。金属铲翻动间,油花四溅,旁边布巾擦手用。这锅肉,是杀猪饭的开始,是全村人围坐的理由。家常,却最动人。</p> <p class="ql-block">餐桌摆满菜肴,炖肉、炒菜、凉拌,红饮料杯映着笑脸。人们用筷子夹菜,谈笑风生。这一顿饭,吃的是肉,更是情。杀猪季的终点,是团圆;最浓的年味,就藏在这顿饭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