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放逐

安泰农夫

<p class="ql-block">  我还是喜欢到户外四处走走的,哪怕是一人一骑,也是乐在其中。</p><p class="ql-block"> 清晨,天空特别明净,阳光格外明丽,房屋、街道、树木、人物笼在一团暖色里,窗前那棵久开不败的三角梅也显得十分明艳,告诉我这又是一个晴好的周末,适合户外运动。</p><p class="ql-block"> 于是,收拾停当,跨上心爱的“小马驹”,过溪口高速大桥,沿富春溪西岸南行。溪水潺潺,岸树葱葱,芦荻皑皑,村庄寂寂,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但又带着点季节性的新鲜感。</p><p class="ql-block"> 近年因骑行,那条隐伏于富春溪西岸,或临水临崖,或穿行竹海的白沙道,我是经常走的,感动于这里世外桃源式的清丽宁静。</p><p class="ql-block"> 白沙村南道旁有两方神道碑,一方上刻:明北京宗人府奉政大夫修正庶尹苏阳刘公神道。另一方上刻:明朝列大夫浙江布政司参议察阳后谷黄公神道。</p><p class="ql-block"> 苏阳刘公何许人,我不甚了了。但察阳黄公,我是有所了解的。黄公名黄钏(1510~1556年),字珍夫,号后谷,福安阳头人,是明代著名的抗倭英雄。‌ 他自幼聪颖,善属文,嘉靖十六年(1537年)中举,曾任浙江温州府同知,与同是福安籍的铁面御史郭文周交好,常有诗词互和。‌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倭寇进犯温州,黄钏率军出城迎敌,因左右两路统帅溃逃,致其腹背受敌被俘。他宁死不降,被倭寇残忍杀害,年仅四十七岁。‌朝廷追赠其为浙江布政司右参议,并建祠祭祀,刑部尚书王世贞为其撰墓志。现察阳黄祠偏殿设黄钏纪念馆,为福安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p><p class="ql-block"> 因羡白沙山水,又因一人一骑行动自由,便穿过高速路桥下,拐进白沙村西侧田野,爬上南面山峦。这里山峰挺秀,前罩后靠、左右护砂齐全,明堂开阔周正,实是一方风水宝地。山上多是明清与民国时期的古墓,其中最高处两座古墓前还立一方石碑,上刻:皇(黄)石公八卦地。</p><p class="ql-block"> 只是未至祭扫时节,墓坪多荒芜,无法一一辩认,因此不能寻得刘黄二公之墓。悻悻然下山,奔白鹤岭而去。 白鹤岭,上有白鹤真仙宫,岭下有白鹤村。不知村因岭名,还是岭因村名,但数过白鹤岭未进白鹤村,总感缺憾。今日清闲,便循路而下,行数百米到了白鹤村。</p><p class="ql-block"> 村子居于一山湾坡上,村前是一片洋田和渔塘,堤外是蜿蜒而过的交溪。交溪绕田坂水田半岛至此在大地上反写了个大“S”,也在白鹤村前留下了一道“月亮湾”,成了众多摄影爱好者打卡地。</p><p class="ql-block"> 村子不大,十多座砖瓦房,但新建的陈氏宗祠很气派,祠下的正德神宫和村旁的临水宫也建得很漂亮,足见村民很团结,有信仰,敬畏祖先与神明。</p><p class="ql-block">  村下平地上,用塑料膜罩着的低矮的竹子架子挂着成挂成挂的粗纸,不远处还有几个废弃的大水池,想必这里曾利用盛产的绿竹或芦苇制作粗纸。可惜现已停产,未能一睹其生产流程与工艺。</p><p class="ql-block"> 福安有句俗语:买瓦去张坑,过渡去廉首。张坑人历代以制瓦为业,张坑所产泥瓦远近闻名。与张坑一村之隔(中间隔着锦浦村)的廉首村,旧时是个渡口,为交通要津,可西走锦浦、张坑、大叶、濑洋抵溪北洋,北上过白鹤、童台、白沙、柳堤、江家渡进城。</p><p class="ql-block"> 白鹤与廉首是进城古道上相邻的两个村落,虽近在咫尺,但古道依山傍水,风景极佳,成为人们眼中的风水宝地,于是坟墓罗列,古道被侵占,只留下一条隐没在荒草丛中的羊肠小道。</p><p class="ql-block"> 凭着多年练成的不怕的胆识与不舍的干劲,连人带车走上这条村民觉得“不能走”的蛮荒之路。 </p><p class="ql-block"> “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反用先生的话,“地上本来有路,走的人少了,也便没了路”。凡有户外经验的人都知道在荒草丛中跋涉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何况还要携带一部“头角峥嵘”的山地车。我是推、提、扛并用,终于抵达位于山拐角的白马宫。 </p><p class="ql-block"> 不过,付出是有回馈的。当你克服困难,抵达目的地时,那种欢欣愉悦是不言而喻的。当你走过别人没有走过的路,看到别人难以看到的景时,那种满足感也是难以言表的。</p><p class="ql-block"> 走过所有的弯路,剩下的尽是坦途。过白马宫通往廉首村的全是旧时石砌的古道。人行其上,有一种对话大自然、对接前古人的放松感和舒适感 。</p><p class="ql-block"> 走进廉首村,崇敬之情涌上心头。这里是古村落,是户口众多的大村落,这里更是革命先驱、文化巨匠张白山、张炯父子的故乡。出名的地方与出名人的地方,写它的人多了去了。“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我闭嘴!</p><p class="ql-block"> 此刻正是正午时分,驻足位于江畔的听潮亭前,看三江之水浩浩汤汤地漫过滩涂,溢满江岸,想到村中小巷深深、古厝一片破败,顿生“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苍凉之感。</p><p class="ql-block"> 噫嘘,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相信信马由缰一路走去,终有属于自己一份收获和感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