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进【莫高窟】,心不在“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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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  六次“西北行”,一是缘起敦煌,二是个性使然。从河湟谷地到札陵湖,从卡拉麦里到阿勒泰,从河东陇右到河西走廊,从关中三秦到前套后套……“江山入画,万里非遥”,上百篇实录,里面有我走过的每一地,惟独落下了敦煌——“丝绸之路”最有色彩的一章,因读不懂【莫高窟】所致,原打算人云亦云凑一篇,发现对不上“口型”。与其“宁缺毋滥”,不如降低要求,绕开自己不擅长的“既要又要”,以碎片化语言,非线性叙事,让发散思维信马由缰,“形”可以散,“神”尽量不要散。</p><p class="ql-block"> “敦煌石窟”是统称,包括【莫高窟】、【榆林窟】和【西千佛洞】等十数个石窟。年少时,资讯匮乏,我把【莫高窟】和“敦煌石窟”混为一谈,尽管很抽象,但“敦煌”二字,和它的“黄天”与“厚土”,让我魂萦梦绕了几十年,渴望有天能奔现。熬至中年,终于迎来了敦煌,那高兴状要用多个形容词来形容。第二天来【莫高窟】,人未进,一面崖壁,一座九层楼,一个个蜂巢似的洞窟,一下在我面前“支棱”起来,兴奋异常。关于里头的严格管理,我有心理预期,进去后,果然半点不由人,作为主角的七百多个洞窟,择出八个,象征性与你打个照面,我装作很投入的样子,可对应的点上不去,看了也白看,确不是我的必须项,权当“锦上添花”吧,好戏已在前头上演。别人来【莫高窟】是看“窟”的,我呢?“买椟还珠”。</p><p class="ql-block"> 到了爷爷年纪,本该“岁月静好”,我却越老越任性,来了又来,只因“大敦煌情结”压一头,每隔一段时间就按捺不住,说走就走,这一轮从小积石山到古弱水,除了拾漏补缺,还要重温旧梦,“行到安西更向西”,当然不放过【莫高窟】。我先把“感性”收一收,叨叨第二次来的过程,以前门票现场发售,即买即进,现在不是,价钱上涨不说,还必须提前一天在网上实名订购,并指定第二天上午十点前来距离市区十公里的数字展示中心办理。人到了,在外面窗口排队验证取票,然后走进中心大厅,又排一次队,轮候进入两个不同的放映场馆,一个看主题数字电影【千年莫高】,一个看球形电影【梦幻佛宫】。看完后从另一个门出来集中统一乘车,一起奔向十五公里外的【莫高窟】,下了车,人们又又一次排队分组,每一组二十五人,每人领取一副耳机,再由解说员带领下有组织守纪律进入洞窟,仍是错开的八个没变。洞窟黑麻麻的,一道围栏把人与壁画和塑像隔离,讲解员用冷光电筒照射一下,附一串流畅的说辞,时间掐得很紧,还没回过神来,就“鱼贯而出”,讲解员把门锁上,走向另一窟,人们萌萌哒的跟着,我也屁颠屁颠的,又“鱼贯而入”。刚才第几窟?讲些什么?不是忘了,而是没过脑。整过程,身未热,便结束,意犹未尽吗?我没有,“抽象”的依然“抽象”,别跟我聊“石窟艺术”什么的,话题太“奢侈”,接不住的不光我一个。游客情况分三种,第一种,有一个半个心够大的,虽跟着队伍,每到一窟,站在门外,就是不进去,估计不是第一次来,也许认为里面空间小,光线暗,时间太仓促,接收不到有效的回馈,还不如待在外边“通透”,到了就得了。太“酷”了,我学不来,花了钱不进去超级的心疼。第二种,同样个别的,进去后总挤在第一排,认真的听着看着,不时问一些在我们外行人都觉得很幼稚的问题,瞅准机会还不打闪光灯的偷偷来一张,挺乐呵的。第三种,随大流,不指望什么,能看多少算多少,这部分人最多,我把自己划入这一类,虽然骨子里是第一类。“参观”完毕,队伍解散,自由活动,不限定离开时间,只要赶在天黑前最后一轮回程车即可,照顾到家了。来的人千山万水千赶万赶的,是不是【莫高窟】的“粉丝”另说,毕竟要具有一定的专业素养才“粉”得起来。但起码是敦煌的“粉丝”,怎么讲?一个不争的事实,【鸣沙山】和【月牙湖】才是敦煌热搜的头条。不能否定,人们对【莫高窟】的崇拜是自发的又是从众的,“自发”,是自身传统意识的发酵,惯性思维仍以【莫高窟】为尊;“从众”,意味共享的趋同并跟从。敦煌“鱼与熊掌”,饕餮盛宴,不仅仅【莫高窟】,“文艺”一点的,还有你惦记的【丝路花雨】,都可以一併兼收,敦煌更容易“吸粉”。</p><p class="ql-block"> 我爱阅读,知识储备量不够,记忆力衰减,合起来就是“夹生饭”,其特点是不麻木加一知半解。我对【莫高窟】的了解很皮毛,又很感兴趣,局限于非学术、非主流范围。比如,张大千率团队千里迢迢,深入现场,进行系统临摹,甚至为了观察一幅被覆盖在夹层里的壁画全貌,不惜剥离表层,而表层的壁画同样弥足珍贵,我是靠搜索,间接证实了壁画水平之鼎,而不是自己有看得懂的能力。至于事情的真相和做派,则是另一话题。接下来诸多想知的问题,不算“潦草”也不“无厘头”,【莫高窟】非皇家“立项”的“项目”,画家们肯定不是宫廷御用画师,浩大工程也非“毕其功于一役”,跨越好几个朝代,延续了千年,想都不用想,【莫高窟】是没规划的。不可思议的是,一茬接一茬的后来人并没有各自为政,随心所欲地乱挖乱画。“萧规曹随”,正是“英雄所见略同”,形成今天的模样,基本大差不差。另外,画家包括开凿洞窟的工匠,他们是有偿的吗?谁支付薪酬?如果没有,他们如何养家活口?再有,信息极端的不流通,他们为何会不约而同从四面八方来到一个荒芜僻远之地?或者说是谁通过什么方式把他们召集过来?等等等等,散点思维无法涵盖一系列无解的问题,最“懒惰”最有效的唯一解,信仰的推力压倒一切。另一个关于洞窟里作画的问题,照明用油灯和蜡烛?如果是火把,那么蹿动的火焰,画画不受影响?不破坏画面和画质吗?或许早有答案,是自己缺乏认真细致的查阅。</p><p class="ql-block"> 续回“感性”说事,去【莫高窟】的人潮一浪接一浪永不停息,来人的定位不一定清晰,包括我。我第一次来,在现场花150块买了本【莫高窟】画册,打算回来细品慢尝,不瞒你说,画册一到家就彻底躺平,和其它买的书一样,翻也不带翻的。真不是附庸风雅赶时髦,扯开一点说,北方常见的白杨树,成片长在这里,有另一番的豪迈,挺拔粗壮,蔚然成林,我非常喜欢自己在林子里显特渺小的镜头。反过来,它的阔大气派,方衬得起【莫高窟】这图腾般的存在,构成一幅完美的偶像拼图,“冲动”就是这样被煽起来的,“逼”着我非买不可,这不值一提。我把情绪体验带至茫茫的三危山,那才是“敦煌死忠粉”的应有之义。光秃秃的无数山,“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正因为正对【莫高窟】,我必槃桓其上,亲见“空碛无边,万里阳关道路”,无限辽阔,无限感慨,看不见了【莫高窟】,此时“抽象”胜“具象”。我上次来主要目睹和感受【莫高窟】的氛围和底蕴,这次来则上升为对偶像的顶礼膜拜,不问所以。【莫高窟】总长一千六百多米,七百三十五个洞穴,四点五万平方米的壁画,连同一个【藏经洞】,以及衍生一个“敦煌学”,被认定“中国第一窟”,老实说与我“吃瓜”的内涵没什么事,只能跟在后面嚷嚷,心到了,为它添把火。说起门票,相比【云冈石窟】的150块,【龙门石窟】的130块,以及本土的【麦积山石窟】、【炳灵寺石窟】、【马蹄寺石窟】、【榆林石窟】、【天梯山石窟】等等,都在30—70块区间,而【莫高窟】门票高达200大元,说被“走过场”,没多少人反驳,也没什么人抱怨。我前后看了十六个洞窟,有没有雷同,不留意,不在意,心不在“窟”,在乎的是头顶这片天和脚下这块地。从“从众”爱【莫高窟】,转变成死心塌地的“敦煌一派”,爱屋及乌,普及全河西走廊,全甘肃,乃至全西北,全都爱。这样说会惹来讪笑,游逛欧美已是稀松平常事,踏上南北两极才是“王者耀扬”。你有你说。要我说,大敦煌天高地厚,不能限也。</p><p class="ql-block"> 关注【莫高窟】必然知道常书鸿,“敦煌研究院”首任院长,搞学术挺厉害的,我外行,只知道他另外两点:一、【莫高窟】的守护神,一守守了五十年。二、保留了王圆箓的“道士塔”,这塔是王的弟子建的,才十二年,不属于文物,且王道士形象基本是负面的,拆掉理所当然,他可没有这么做。听听他儿子怎么说,格局和胸襟大去了。说到王圆箓,不能不提到散文【道士塔】,不能不牵扯到【藏经洞】,【道士塔】说王圆箓从外国冒险家手中接过极少的钱财,任其搬走难以计数的敦煌文物,是造成这出民族悲剧的小丑,是敦煌石窟(不是“莫高窟”吗?)的罪人。我又看了雒青之学者的【再论王道士】,两文观点不相同,“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从多个角度再多看看,即使底子薄不好判断也能受启发。光绪二十六年,王道士意外发现了【藏经洞】,多次向上报告,末期的清政府那时自顾不暇,基本放任不管,有大量的记载,不重复。“九层楼”就是那时候兴建的,我在资料里查不到建造的资金来源,只说王道士是督建“九层楼”的第一人,再把时间往前推,是他来到废弃的【莫高窟】并扎下根,一点一点地收拾,成了“看护莫高窟的第一人”。看了王圆箓的照片,是否如【道士塔】所说的“目光呆滞,畏畏缩缩”,我看不出来,起码不是獐头鼠目。若把时针拨回到1900年会怎样,历史不作假设。来了两次【莫高窟】,还不知道【藏经洞】的具体位置,谈不上进不进去的问题,所以没有非分之想,【藏经洞陈列馆】还是要进的,囿于学识的肤浅,打个转,没很深印象。出了大门,我走向对面的大戈壁,再看看被常书鸿前辈保留下来的道士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