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年趁着五月一日假期,和家人一同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p><p class="ql-block"> 离开家乡三十余年了,如今整齐划一的砖体院墙和砖瓦结构的房舍已经令我找不到从前的村影。</p><p class="ql-block"> 我想去看看堂叔,沿着记忆的街巷去寻堂叔家,却没有走通,之前的胡同已经规划封堵,只能从街头进入。一路打电话咨问,才免强找到儿时已走顺路的堂叔家。</p><p class="ql-block"> 我的家乡地处平原地带,三十年前,我们村还没有几户砖瓦房,住的基本都是土木结构的“车轱辘圆”式土房。记得那时候每年的春末夏初,雨季来临之前,每家都要抹一次房顶,以免造成房屋漏雨。</p> <p class="ql-block"> 抹房顶是一项“大活”,需要多人合作完成,而且最好是男劳动力。所以在春播之后,家家便开始到村委会规定的取土地方村外的土甸子去拉土,那里的土质是黑粘土,而且含有碱性,正适合做抹房土料。</p><p class="ql-block"> 各家把土拉回家后,便开始搭伙抹房,左邻右舍和亲属都要互相帮助。那时候堂叔的身体素质特别好,力气又大,他总是做和泥的重体力活。看到堂叔我便想起来当年抹房顶的场景。</p><p class="ql-block"> 只见堂叔和另一个力气大的壮汉挽起裤管到膝盖,撸起袖子过肘,把穰秸撒到土堆上,便抡动二齿子(和泥的工具)去搅拌泥土,这时候我们力气小的便往泥土上撒水,三叔和同伴边搅拌泥土,边将生硬的土坷垃砸碎,使泥土与穰秸均匀混拌在一起。</p><p class="ql-block"> 整堆土搅拌一遍后,堂叔和另一位的额头已经挂满汗珠,他们便坐在泥堆边的“五叉凳子”上小憩,歇杯茶,卷支旱烟。这时其他人会在泥土边靠近房檐处埋上木桩,并与房顶平齐处绑定两根木棒夹住木桩,以便在此处向上拽泥。也有的在木桩上再横绑棵木桩,一头重一头轻,利用杠杆的原理向上运泥。</p><p class="ql-block"> 吸完一支烟的功夫,泥土也闷的差不多了,堂叔他们俩便开始再搅拌一次,这样和好的泥巴粘性好,又没有“泥耗子(生土坷垃)”。而后我们便开始各就各位,一般都是两个年长的用泥抹子抹。抹泥是技术活,不但要把泥抹平抹匀,还要用些力气,使泥压实压严,不留缝隙,防止漏雨。腿脚灵活的拎泥桶,大多数也是两个人,各自拎各自的那只水桶,把泥拎到抹点并倒出。因为我没有经验,所以多干这个活计。胆子大的站在木桩上向上拽泥桶,两只泥桶倒换着。柱子下面放个凳子,水桶放在凳子上,和泥的人把泥装入水桶后,用大绳把捅拽到房顶。起初我胆子小,不敢站到木桩上,后来慢慢的试着不害怕了,也试着去拽泥桶,又因不常干活,不一会就把手磨出水泡来,别人便接替我,并说我不是干体力活的料,我也默认。</p><p class="ql-block"> 大家各司其职,又互相协作,把每项工作都做得极致,约半天时间就会抹好一户房顶。</p> <p class="ql-block"> 房顶抹完了,午饭时间也到了,人们洗漱过后,帮忙的妇女们也做好了一桌饭菜,他们便喝酒行令唠家常,其乐融融。他们还会约好了明天去帮哪家抹,趁此农闲且雨季未来临之际抓紧把房顶都抹好。</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我的家乡是一家有事百家帮,一家有活百家忙,互帮互助。你家缺少的他家有就可以用,他家没有的你家有就会去送,和谐相处,共度难关。场景令人动容,令人难忘。那时我刚走出校门步入社会,从抹房顶这样的合作劳动中,学会了许多农事,也懂得了许多人际关系,吸纳了家乡的风俗,让我很快成长并成熟了许多。</p><p class="ql-block"> 如今静坐,常会忆家乡,常会思念家乡的亲人和左邻右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