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七月下旬,北京正值大暑季节,热风吹雨,湿热难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上午九时,我随人流走进首都机场,大厅内进出旅客摩肩接踵。很快,北欧之行的四十一人集结完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领队是一位八零后男生,体形微胖,肤色微黑,面带微笑。一头新潮发型,让人联想到咱邻国的青年领袖。一开口,声音宏厚,轻缓舒长,这声音有点赵忠祥老师的韵味。他用‘北欧如画’四字简洁地概括了北欧四国的风光。又用“有时晴天,有时阴天,有时雨天”十二个字形容当地天气,团友们大笑以为调侃,紧张的心情顿时轻快起来——后来置身北欧四国,天气果然如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下午一点半登机,国航CA911航班。两点一刻飞机准点起飞,记忆中出国旅游多是夜间飞行。此行正是艳阳高照的下午,我正好靠窗而坐,隔窗俯瞰,红曰、蓝天、白云。透过云层,陆地在云影里就像是潜在湖底,若隐若现,清净安详。刚刚告别喧嚣拥挤的候机大厅,从空中俯看人间,竟觉得人间本应该也是如此安静祥和,而当我们置身在尘世中,为什么总是心绪纷繁杂乱?沉思间耳边再次响起年轻导游的话语:北欧如画!愿那如画的北欧给我们带来一段清静安祥的时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北京到瑞典首都斯得格尔摩七千公里,约九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让人得静下心来做点什么。我身边是同团一位五十多岁的新疆女士,瘦高长脸,两只很深很黑的眼窝,眉头紧锁,不善言谈,好像心事重重。因为初次相识没有共同话题,只是偶尔起身活动时,才相互点头招呼一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空姐开始送饮料,点一杯热咖啡,放下小桌板,打开随身携带的钱穆先生的《国史大纲》一书。坐在横跨亚欧大陆七千公里的飞机上,品读纵贯五千年的国史,身心便在这空间和时间的隧道中穿梭着,有种脑洞大开的况味。钱先生在如何认识中西历史文化上,有一段精彩论述,书中说:“中国史如一首诗,所以诗代表中国文化之最美部分。西洋则以戏剧为文学家之圣境。西洋史正如几幕精彩的歌剧。”此次北欧之行我们将瞻仰到哪位大师的故乡和作品呢?诺贝尔科学之光、安徒生童话之梦,易扑生的喜剧之魂……思绪在字里行间与欧陆大地间游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飞机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隔窗望去,飞机下面的云团像一只只张着大嘴的怪兽,翻滚着,撕扯着。脑子里忽然想到CA911,911?多不吉利。可又转念一想八成是中国民航像农村人家给孩子起什么‘狗剩,臭蛋’似的名字,显得皮实好养活,911是不是要以毒攻毒呢?正想着,飞机恢复了平稳,空姐开始送餐饮,一盒牛肉米饭,几个小点心。空姐问:喝什么?‘两罐啤酒’我说。空姐看了一眼身边的新疆女士,递过两罐。空姐走后,新疆女士摇头表示不喝。我心想,还真不是给你要的。喝一口啤酒,瞥一眼窗外,那云团仍在滚动,但却像一群白色骏马在雪原上奔腾,巍然壮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八小时后,飞机进入波罗地海上空。之前飞机的下面是沙漠,群山,森林。现在下面是万顷波涛的海洋了。此时是北京时间28号夜间十一点,北欧时间27日下午五点。飞机在下降,窗外太阳正高高的挂在西边的天上,下面的波罗地海,色如墨玉,大小岛屿如片片绿色浮萍散落在海面上,这就是瑞典,万岛之国。这就是斯德格尔摩,散落在波罗地海上的翠绿浮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飞机进入跑道,两侧是密不透风原始森林,绿色浓的化不开。飞机稳稳地落在阿兰达机场,不大的机场几架飞机屈指可数,四周仍是茂密的树木。走出机仓,随人流不紧不慢的进入简洁安静的候机厅。过境,取行李,集合团队,当地时间六点钟,我们已坐上了等侯的大巴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迎着高挂在天边的太阳,吸一口新鲜湿润清凉的空气,走进这美丽神秘的斯德哥尔摩,走进这清凉美丽的北欧世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大巴车前,一位东北口音的男孩儿,面对四十多人的大旅游团 ,他有些腼腆,他自我介绍:叫我毛孩儿吧,我是北欧四国的地陪导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毛孩儿不是他的真姓实名,而是一次他为柳传志先生做导游,柳先生送给他的“稚号”,毛孩儿觉得这个名字好记,又有童心未泯顽皮的意思,就欣然接受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十九岁的毛孩儿,哈尔滨人。身材不高不胖,面带笑容,看上去稚气未脱。最显眼的特征是两手臂的汗毛又浓又黑又长,新刮的脸颊露着铁青的胡茬,属于一天不刮胡子就面目全非的男人。估计柳先生觉得只有叫他"毛孩儿"才名符其实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毛孩儿2008年从 ‘北京二外’毕业,正赶上北京奥运会召开。奥组委急需这样的大学生志愿者。奥运会的日曰夜夜让毛孩儿过足了与老外打交道的瘾,也在心中埋下了出国闯荡的念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奥运会后,毛孩儿携大学女友去西藏旅游,遇一位藏传佛教大师,并得大师亲赐用五色哈达编成的金钢结一一随身携带做护身符。在途经藏南天路时,遇泥石流滑坡,当他拉着女友从车子爬出后,见前面车辆皆遇险不见踪影。他把自已的幸免于难归于大师的护身符,从此将此宝物挂于旅行包外,日夜伴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毛孩儿一面介绍他名字的由来,一面请团友们欣赏他的护身符宝贝,接着便十分抒情地用东北口音念了几句诗:</span></p><p class="ql-block"><b>不要说你的宝剑有多锋利,</b></p><p class="ql-block"><b>等到了战场击败了敌人你再说。</b></p><p class="ql-block"><b>不要说你面前的美酒有多醇,</b></p><p class="ql-block"><b>等和朋友们一起喝醉了你再说。</b></p><p class="ql-block"><b>不要说北冰洋的冰层有多厚,</b></p><p class="ql-block"><b>等你从上面安全的走过你再说</b></p><p class="ql-block"><b>不要说北欧的风光有多美,</b></p><p class="ql-block"><b>等你游遍了这里的山山水水你再说……</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首诗下来,毛孩儿和一车人显然轻松欢快起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从斯德格尔摩机场到尼雪平小镇,两个半小时车程。路上没有拥堵的车流。偶尔能见到若干男女头戴彩色头盔,身穿鲜艳的紧身运动装,踦着山地车结伴而行。两侧没有林立的高楼,只有三三两两的造型典雅的小别墅散落在密林深处。大巴车在无边无际的林海中犹如一只小船轻快航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晚上八点半,大巴车停在一座白墙红顶的二层酒店,没有围墙,没有栏杆,更没有停车收费员。酒店门口镶嵌一个有趣的名字‘good moning’,早晨好!听着很亲切,可要是晚上人家问你住在哪里?你说‘good moning’,嗯哼,是不是有点答非所问?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用完晚餐,进入房间,已是晚上十点整。房间的玻璃窗正对西方,下看是翠色的草坪,远眺空中太阳仍半掩笑脸,放射出金灿灿的光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房间很简洁,木桌木凳衣柜无不显示着北欧名牌‘宜家’家俱的简约风格。最引人的是两张单人床,被褥洁白如新,床垫松软舒适。那床长两米宽却仅有九十公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导游毛孩告诉我们,这是北欧的十大怪之一‘人高马大床很窄’。毛孩说:这与他们祖先传下的睡觉姿势有关。他们一是喜欢坐在床上背靠着东西睡;二是习惯爬在床上双手抱着床边睡。你看,洋人竟出洋相。据说,这两种姿势可能与他们祖先谋生职业有关。北欧先人多以狩猎和捕渔为生。狩猎者,头顶帐篷,拼木为床,怀抱猎枪合衣而睡;捕渔人,终日漂流海上,以船为家,空间狭小,抱床而眠抵御颠簸。长此以往,行成今天的‘’洋相‘’。同房间的北京朋友,小我三岁,身材高大且有些驼背。仰睡和爬睡都不适合他。见他端详了一下床,顺手将行李放在了床边,看来是以防滚床落地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入夜前,毛孩儿曾叮嘱一定把手表调到北欧时间,防止明早耽误起床。毛孩儿这个担心显然多余了。北欧时间二十八日夜里三点,恰是北京时..间二十九上午九时。似睡非睡中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好客的五星哥哥又在约饭局呢,合着眼调侃:五哥!中午的酒你就替兄弟喝吧,我还得在这小床上再睡他五欧元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说睡,哪儿那么容易。在家时就从没睡到过上午九点呀。一边的好朋友倒是鼾声轻起。我趿拉上托鞋,轻轻拉开窗帘,啊!凌晨三点,天已大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北欧早晨初升的太阳,即不通红,也不金黄,而是像一个刚刚被北冰洋洗浴过的玉盘,发着淡淡的白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远处是葳蕤茂盛的原始森林,近处是一片曲线优美的农田。黄的是麦田,绿的是牧草。这地势不像我国山区北方的梯田,也不像平原地区平平正正的水田,那地形随坡就势的延展开来。黄灿灿麦田正成熟待收,比北京晚了一个半月。绿油油的是牧草地,一辆小型的红色割草机停在草场里,割草机后面拖着一条昨天剪出的不宽的曲线,隐隐的露出黑色的土壤,好像一位美发师正为土地爷理一个北京‘板寸’,窗外这一切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水粉画,而这画恰好嵌在眼前的长方型玻璃窗内,从窗前往后退几步定睛再看,仿佛整个房间成了这迷人风景画的画框,如此诗情画意让人沉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群黑乌鸦扑愣愣的从窗外飞过,忽而落在杨树上唱歌,忽而落在树下卵石上悠闲地吃麦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起床啦!新的一天,导游毛孩儿将带我们走进神密的童话王国一一丹麦。</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