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陲那些事》小说

馬玉銀

——雪山孤哨所

昵称：馬玉銀

美篇号：45128826图片/致谢网络/人名虚构/若有同名，纯属巧合

六集 尾声

阳光斜照，将哨所前那排挺立的身影拉得老长，在洁白的雪地上投下沉默的剪影。当覆盖着国旗的担架缓缓穿过队列，一种超越言语的肃穆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片鲜红之上，所有的军礼，都献给了这具跨越二十年时光归来的忠魂。

担架被稳稳地抬入哨所内部，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相对宽敞的房间里。国旗依旧覆盖着，像一团不灭的火焰，温暖着这具被冰雪禁锢了二十年的身躯。指导员和吴老兵亲自上前，进行最后的整理。他们的动作是那样轻，那样缓，仿佛面对的是一位极易惊醒的沉睡者。

小王站在门口，看着班长和指导员小心翼翼地拂去担架上沿途沾染的细微雪尘，将国旗的褶皱抚平。他的目光无法从那一抹红色下的人形轮廓上移开。之前所有的震撼、悲恸，在此刻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告别，还有一种更加坚定的传承。

后续的工作，在一种压抑的、有条不紊的静默中进行。连部派来的专人抵达哨所，履行必要的程序，准备将英雄的遗体护送前往他最终安息的地方。交接的过程简短而庄重，每一句对话都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敬意。

几天后，一个简朴却无比隆重的追悼仪式在哨所不远处的山坡上举行。这里，视线开阔，可以望见连绵的雪山和远处固守的界碑。没有哀乐，只有呼啸的山风奏响天然的安魂曲。全体哨所官兵脱帽，肃立。指导员念着悼词，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追述着李明康同志平凡而伟大的一生，讲述着他最后时刻的坚守与无畏。

“……他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是‘边陲有我，山河无恙’！他用最后一点热乎气儿，温暖了脚下的国土，也灼烫着我们每一个后来者的心！”

吴老兵站在队列最前面，身姿挺拔如松，眼圈通红，却目光坚毅。大刘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小王听着，感受着，那字句如同锤击，将他心中某些模糊的东西夯实、定型。

仪式结束，官兵们依次上前，将手中的野花——那是他们在巡逻途中能采集到的、最坚韧的、在冻土碎石间也能绽放的小花——轻轻放在纪念碑前，或是抛向风中，让山风将花瓣带向更远的边疆。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以往的节奏。巡逻，站岗，训练，日复一日。阿勒泰的风雪依旧肆虐，仿佛从未改变。

但有些东西，确确实实地改变了。

又是一个黎明，天色灰蒙，雪花稀疏地飘落。吴老兵带着小王和大刘，再次踏上了通往界碑的巡逻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熟悉的雪原上，风声依旧，寒冷依旧。

走到鹰嘴崖附近时，三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放缓，目光投向那片悬崖。崖底的空寂依旧，但那份空寂，如今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里不再仅仅是一个地理坐标，一个牺牲之地，那里沉睡过，也被迎回了一个灵魂。那里成了这条巡逻路上一个无形的界碑，铭刻着忠诚与牺牲。

小王看着那悬崖，又看向走在前面，班长那依旧沉稳的背影。他想起李明康日志上那歪斜却坚定的字迹，想起覆盖在他身上那面鲜艳的国旗，想起追悼会上指导员的话语。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感觉那股寒意直抵肺腑，却奇异地点燃了胸中一团火。

那团火，是“最后一点热乎气儿”的延续，是明白了“守护”二字真正重量的觉醒，是看到了牺牲背后那无声却磅礴力量的震撼。

这条路，还是这条路。风雪未曾减弱分毫，肩上的枪依旧沉重，脚步依旧会因为严寒而僵硬。

但每一步，都踏得更加坚实。

每一步，都回荡着二十年前的誓言。

每一步，都承载着后来者的承诺。

雪山沉默，见证着一切。

而他们，走着。

一直走着。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他们为你负重前行！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