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希腊游 -- 抒情的德尔福 (Delphi)， 卡兰巴卡(Kalambaka)

多伦多老马

德尔菲(Delphi)

德尔菲是希腊福基斯地区的一座城镇，坐落于希腊中部帕纳塞斯（Parnassus）山脉南麓的斜坡上。它最初是为卡斯特里居民建造的，这些居民为了方便挖掘古德尔菲遗址而被迁徙至此。该地虽然离雅典不过一百七，八十公里的车程，但旅游大巴一路停停看看，也用了将近4-5个小时才到达。

它位于希腊福基斯的古代泛希腊圣地，1987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作为古希腊宗教中心，德尔斐以阿波罗神庙和发布神谕闻名，被视为宙斯确定的"世界中心"，设有象征地球脐点的翁法洛斯圣石。主要遗迹包括蜿蜒圣道、二十余座城邦宝库、陶立克柱式神庙及半圆形剧场，自然景观与宗教建筑群形成独特布局。 在迈锡尼时期（公元前1600-公元前1200年）德尔斐出现聚居区。公元前8世纪阿波罗崇拜达到鼎盛，公元前582年起还成为皮提亚运动会举办地。罗马统治时期神庙珍宝遭劫掠。公元390年狄奥多西一世禁止异教活动从而终结了圣地功能。

希腊帕纳塞斯山脉中还有科律基昂洞穴，它曾是更早的朝圣地，是至今仍存的新石器时代遗迹。该洞穴会间歇性排放散发出一种“神圣的蒸汽”或“神秘的气味“，人吸入后会产生欣快感、身体脱离感以及轻微的催眠状态，甚至诱发幻觉.

古代传说中此洞穴乃是泛神（Pan）和宁芙（Nymphs）的圣地。古人类在利用洞穴进行宗教仪式时，有时会用致幻植物（如曼陀罗或麦角菌）配合宗教心理暗示共同作用来达到更强烈的效果，使参与祭祀的人群产生强烈的欣喜欢快的感觉，精神恍惚、梦幻神迷，感觉到神的存在。

进入神庙大门后沿着朝圣之路向上走，在圣道上可以看到一座小型多立克式神庙建筑，那就是著名的德尔斐的雅典宝库。它完全由帕罗斯大理石建造，饰有精美的间板（雕刻板）。

该宝库在古代是用于存放军事战利品、祭祀供品的地方。在雅典战胜波斯人后，成为雅典人展现感恩之情和炫酷强大实力的场所。

宝库的雕塑描绘了忒修斯（雅典建城神话人物）和赫拉克勒斯（世界英雄）的英雄事迹，象征着雅典的崛起和民主战胜暴政。
其内部刻有阿波罗赞歌的铭文，并附有乐谱，为了解古希腊音乐提供了难得的视角。
如今，德尔菲遗址依然是德尔菲考古遗址的重要组成部分，许多雕塑现藏于德尔菲考古博物馆。它是德尔斐圣道上的重要地标。

这就是闻名遐迩的翁法洛斯石（Omphalos stone）。象征着“大地的肚脐”。

相传德尔斐的神圣圆锥体是从天而降（υψιπετής），形状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圆锥形石头。
它也被认为是宙斯从天上扔下的石头，用来寻找世界的中心。根据神话传说，宙斯放飞了两只金鹰，分别飞向不同的方向。在两只神鸟相遇的地方，宙斯扔下了一块石头，而这块石头就落在了德尔斐。

圆锥体在神谕的占卜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古代文献记载，神圣的三脚架、预言的月桂树和圆锥体都位于阿波罗神庙的阿迪顿（Adyton）内，女祭司皮提亚（Pythia）在那里宣读神谕。在脐饰下方，是第一位女先知盖亚之子皮同的陵墓，也有传说是圣所第二位重要神祇狄俄尼索斯的陵墓。

上图是雅典娜·普罗奈亚神庙的遗迹。图中醒目的圆形建筑及其重建的柱子被称为托洛斯。

雅典娜·普罗奈亚（Athena Pronaia）意为“神庙前的雅典娜”（Athena before the temple），指的就是这个德尔斐的雅典娜·普罗奈亚神庙。这是朝圣者从东面接近阿波罗主神庙时遇到的第一个圣地，因此雅典娜被视为守护神，也是著名神谕的先驱。

这就是阿波罗神庙遗址。该遗址位于帕纳索斯山南坡。

现存的遗址是在此建造的第三座神庙的残骸，其历史可追溯至公元前330年左右，此前的神庙毁于地震。
这座神庙曾是阿波罗神谕的所在地。阿波罗是古希腊一位重要的神祇，他的预言在古代受到世界各地人们的崇信和追捧。

阿波罗神庙是古希腊最重要的神谕之地，女祭司皮提亚在此传达神谕。从科律基昂洞穴及周边从地缝中升腾出的神秘气体让女祭司进入一种恍惚状态，使她能够代表阿波罗神发言预测未来。传说该气体是因为第一位女先知盖亚之子皮同的尸体落入了神庙内的深渊中之后产生出来的。
三句著名的箴言被刻在阿波罗神庙的入口处或山墙上：
　　“认识你自己”（Γνῶθι σεαυτόν）
　　“凡事勿过度”（Μηδέν ἄγαν）
　　“妄立誓言则祸近”（Ἐγγύα πάρα δ'ἄτη）
神谕在古代有着极其广泛的影响: 无论是国王、将军还是普通公民，都会前来咨询神谕，寻求关于战争、命运，甚至婚姻等重要事务的建议。其中最著名的故事之一就是关于俄狄浦斯（Oedipus）的预言。

俄狄浦斯预言的核心是：俄狄浦斯注定要杀死自己的父亲，并与自己的母亲结婚。

据说早在俄狄浦斯出生前，底比斯国王莱库斯就从神谕那里得知他将被自己的儿子杀死。为了阻止这个预言，他和王后伊俄卡斯忒（Jocasta）将刚出生的俄狄浦斯遗弃在奇塞隆山等死。

谁知道俄狄浦斯并未死去，他在科林斯长大，一直以为科林斯国王波吕玻斯和王后墨洛佩就是他的亲生父母。成年后，他在一次宴会上被人嘲笑不是亲生的，于是前往德尔斐神庙寻求真相。神谕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身世，而是向他宣布了他将“弑父娶母”的命运。

为了逃避这个可怕预言的降临， 俄狄浦斯决定永远不返回科林斯，从而远离他以为的父母。在逃亡途中，他在一个三岔路口与一群人发生争执并杀死了他们，其中就包括他的生父莱库斯王，而当时他并不知道其身份。

随后，俄狄浦斯解开了斯芬克斯的谜语，拯救了底比斯城，并被立为国王，迎娶了丧夫的王后伊俄卡斯忒——也就是他的生母。他们育有四个孩子。国王勇而贤，王后良且善，四个孩子都活泼聪恵可爱，国民也沐浴在幸福的光辉中，多么和谐美好！然而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多年后，一场瘟疫席卷底比斯，神谕指示必须找出前国王莱库斯谋杀案的凶手。在调查真相的过程中，俄狄浦斯发现自己正是那个预言中的人。最终，伊俄卡斯忒因无地自容羞愧自杀，俄狄浦斯则痛苦地刺瞎了自己的双眼，自我放逐。

这座纪念碑建于公元前182年，是为了纪念比提尼亚国王普鲁西亚斯二世。
根据石柱上的铭文记载，埃托利亚联盟为了纪念国王的“美德及其对联盟的恩惠”而将其奉献。
它位于阿波罗神庙入口的东北方向。 帕纳塞斯山是传说中阿波罗和缪斯女神的居所，是诗歌与灵感的象征；在艺术史上，它特指拉斐尔于1509-1511年创作的著名壁画《帕纳塞斯山》，该画描绘了阿波罗与古今诗人的场景，是梵蒂冈签字厅表现“诗歌”主题的杰作。沿着南坡的台阶向上攀登，便是一次艺术朝圣之旅。 眼前是帕纳塞斯山的美景与千百年历史画面的神奇重叠，是神话的奇幻与时空变换的交织与更替。这不仅仅是一次登山之旅，更是一次回溯西方艺术源头的精神跋涉。让我在这条小径上踏出的每一步，都在沿途风景的移步换影目不暇给的视觉享受中，更能听到冥冥中阿波罗及缪斯九神倾心弹唱和尽情吟诵的天籁在心灵中的回响。 我脚下踩踏的每一片碎石，或许就是远古祭坛风化的骨骸。橄榄树林在低处摇曳，银灰色的叶片沙沙作响，像在低语被遗忘的献祭。空气清冽，带着松脂与干燥泥土的气息。在这一片静谧中，我的喘息与脚步声，便成了此刻唯一的节拍，融合着过去，期待着未来，敲打着我的心灵，奏响在我的脑海。 恍惚之中，我仿佛吸入了科律基昂洞穴的神秘气体，在被古希腊史学家普鲁塔克（Plutarch）描述为“清甜香水”的气味中，风景开始变得不同。岩石的轮廓柔和起来，仿佛是被无数世纪的凝视抚摸成了今天流畅的线条。我似乎是经过了一道隐蔽的泉眼——那可能就是卡斯塔利亚圣泉。清冽的水声自成旋律，美妙的声音在林间传递。传说饮此泉水或沐浴其中，便能获得诗的灵感。弯腰掬一捧水在手，凉意直透心扉，仿佛触摸到了那千年未断的灵感之流。水声里交织着萨福的抒情、品达的颂歌，还有后世但丁、弥尔顿在此“畅饮”后的吟唱。这泉水是缪斯女神们的馈赠，是灵感的溶剂，它能洗净尘俗的耳朵，让你聆听到昊天苍穹中的大道之声。 俯首下方，阿波罗神殿的废墟被周围的苍茫翠绿包裹着，更远处，则是连绵不断的山峦和群山中的紫气青岚。

继续向上攀登，风声在耳畔轻语，此时它不再只是穿过山谷的气流，仿佛成了无形的竖琴，在岩缝与古老的廊柱残垣间奏鸣。阳光在断裂的多利安柱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仿佛是里拉琴弦的颤动。远处鹰隼的盘旋，在天空中划出乐曲谱线上一个个飘动的音符。这大概就是阿波罗的领域：光明、预言与音乐。

他仿佛还在这里，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化作了帕纳塞斯山脉的韵律，光影的交替，万物的和谐，和蓝天的幽深，以及太阳的灿烂。他的金色里拉琴虽不可见，却让整座山脉响起了共鸣，将日升月落谱成了永恒的旋律。

曾经看到一段非常美妙的关于帕纳塞斯山和其神话传说的抒情的描述，将其择录在此：“我想起了阿波罗和缪斯九神，她们就在这里。她们不是僵硬的雕像，而是流动的灵感形态，绰约于每一处触景生情的景致中：
克利俄在断碑的铭文间，让历史发出沧桑的回响。
欧忒耳佩将笛声融进了穿过岩窟的风啸中。
塔利亚的喜剧面具，或许就是岩壁上那道似笑非笑的阴影。
墨尔波墨涅的悲剧，写在深谷的寂静与陡崖的险峻里。
　　厄拉托让沿途野玫瑰的芬芳都带着爱情诗的浪漫甜蜜。
　　波吕许谟尼亚的圣歌，在万籁俱寂时与你心中纯净的虔诚共鸣。
　　忒耳普西科瑞的舞步，踏着光影中松枝曼妙摇曳的灵动节奏。
　　乌拉尼亚将星辰的轨迹，再现于你的心灵。
　　卡利俄珀的史诗气魄，震撼晃动着整个巍峨的群山。
她们是桥梁，将阿波罗代表的神圣宇宙秩序，转化为人类心灵可感知的艺术形式”。

阿波罗，德尔菲的守护之神。

在人们的心目中，阿波罗的典型形象是右手拿七弦的里拉琴，左手拿象征太阳的金球。他是音乐家、诗人和射手的保护神。他是光明之神，从不说谎，光明磊落，在其身上找不到黑暗，也被称作真理之神。他非常聪明，通晓世事，是预言之神。他把医术传给人类，是医药之神。他还精通箭术，百发百中，从不失手。他同时掌管音乐、医药、医术、预言，是希腊神话中最多才多艺、最俊美的神祇，也象征着男性之美，号称“永不衰老的美少年”，噢，妥妥的一个全能无瑕疵的高富帅！

可是我更喜欢的是阿波罗与达芙妮故事中的阿波罗。传说希腊神话中的小淘气，爱神埃洛斯（Eros， 罗马神话里的丘比特），因阿波罗曾经嘲笑他的箭术，便恶作剧地作弄了英俊潇洒，女性心目中无可替代的白马王子阿波罗。他用金箭射中了阿波罗，又用铅箭射中了河神之女达芙妮。金箭让阿波罗疯狂地爱上了达芙妮，死追不舍。而铅箭让达芙妮憎恶阿波罗，誓死不从。最终在无数女性玻璃心破碎撒了一地之时，在阿波罗无休止地追遂之下，上天无门下地无路的达芙妮便索性化为了月桂树。而阿波罗沮丧之余仍初心不变。他将月桂枝制作成桂冠戴在头上以示思念之意。”月桂在头终无悔，千年不娶只为卿“，活生生一个”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的痴情男子的具现。

这样的阿波罗充满了人情味，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从而让孔子都要敬畏要远之的无情之物。神耶鬼耶，人类的幻想虚妄也。在这些神鬼的故事里，人们寄托了对过去的崇敬与缅怀，对现实的赞美与鞭挞，更有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源于现实，高于现实。

在山巅之上远眺，风吹过，万籁和鸣，静默处，千年演化。历史其实可以并不沉重，就像淙淙的山泉，流淌而过。那汩汩的水声，清泠悦耳，像煞了阿波罗七弦琴的琴声，在似有似无之中叮咚，于无声处听惊雷，人间沧海复桑田。

小镇上的精致--我们住宿的小旅馆

游罢阿波罗神殿，大巴把我们送到卡兰巴卡的一个酒店。Kosta Famissi Hotel。 进入酒店大堂，我的目光就被里面精美的布置给吸引住了。 这是无头的胜利女神之像. 不知道是否希腊神话中的尼克Nike。 尼刻是战争和比赛中的胜利女神，是泰坦女神帕拉斯和河神斯堤克斯的女儿。她通常被描绘成一个有翅膀的人物，经常手持棕榈枝或花环。 早餐后太阳正好，我们在旅馆门口的街上，Trikalon Street。 等待大巴接我们去下一站。这是卡拉巴卡小镇上的街景。 导游先把我们带入镇边上一家售卖宗教纪念品的商店，好在这里的导游不敢强迫游客购买，而是与店家一起举办了一个十来分钟的推介会(presentation), 向我们简述了一下神的教义和店里手工艺品的制作过程。接下来进行了一个抽奖购买活动。 借次机会，我们浏览了一下这些金光闪闪的神像。不敢请，怕路上颠簸保管不当亵渎了神反而不美。 灿烂的晨光下店铺前的停车场。 还有邻家的名为Pausa Meteora cafe的咖啡店。 因为时间已经是十月下旬，进入旅游淡季了。门可罗雀，很是寂静寥寞，全无夏日的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热闹场面了。

卡兰巴卡(Kalambaka)

卡兰巴卡（希腊语：Καλαμπάκα）是希腊色萨利大区特里卡拉州的城镇。该镇位于皮尔奥斯河入河口左岸，作为迈泰奥拉(Meteora ) 修道院群的主要交通枢纽，游客在此可租车或徒步前往修道院，这里每年吸引数百万来自全球各地的游客 。 迈泰奥拉(Meteora )在希腊语中是“悬在空中”或“在空中徘徊”的意思。据景观中国《与天空为邻　峭壁上的修道院》一文：早在公元9世纪，就有持禁欲主义的隐士到卡兰巴卡山崖的天然洞穴中修行。14世纪末，有更多的修士选择到这一带隐居。其中的Athanasius修士来到这里后，开始在高达600多米的悬崖顶上，开凿修建了第一座修道院，给它取名“大迈泰奥拉”。据说在那时，人员物品的上下全靠绳索吊篮，非常艰苦。以大迈泰奥拉为中心，在随后的几个世纪中，又陆续修建了修道院群，使之成为东正教中心。最鼎盛时一共有24个山顶修道院和上千名修士。 这座岩石称为阿利索斯（Alysos），希腊语意为“锁链”，是一块位于迈泰奥拉，圣三一修道院（Holy Trinity Monastery）西南方的巨石。西北侧被一条深达十米的峡谷与艾奥斯·莫德斯托斯（Aios Modestos，俗称莫迪）岩石隔开。
巨石总高620米，攀登路线是从较低岩石的西北侧开始，需要攀爬一百多级台阶的梯子才能登顶。巨石表面占地15英亩。这里曾建有圣彼得锁链敬礼修道院，东正教于1月16日有庆祝该修道院的节日。如今，当地人称其为“阿尔索斯”（Altsos），遗址仅存少量残迹。

迈泰奥拉位于希腊中北部色萨利区，核心保护面积3.75平方千米，由6000万年前形成的砂岩峰林构成。

记得上一篇《金秋十月希腊游 --雅典》发布之后，有美友问我卡兰巴卡有什么吸引人的旅游点，我只能回答：去参观那些修道院！那也是我们此行在卡兰巴卡唯一的游览内容。

在迈泰奥拉周围的群峰峻岭中，特别是在山巅，峭壁，或悬崖上，曾经有众多被世界上誉为“天空之城”修道院，目前还对外开放的仅存六座，它们是：

圣三一 (Holy Trinity)修道院：

圣三一修道院是迈泰欧拉修道院群中最具“天空之城”感的修道院之一，建于1458年（或更早），以其孤立的岩柱位置和1981年《007：最高指令》的拍摄地而闻名。虽然前往该地需攀爬约145级台阶，但能俯瞰卡兰巴卡小镇全景，是梅特欧拉历史最悠久、最具代表性的修道院之一，至今仍活跃且游客众多。（本图摘自网上）

瓦尔拉姆 (Varlaam)修道院：

瓦尔拉姆 修道院是六大修道院中第二大的“天空之城”修道院。以其壮丽的岩石景色、16世纪巨大的橡木桶、精美的东正教圣像和手稿收藏而闻名。它由苦行僧瓦尔拉姆创建，后经两位僧侣于1541年重建，是重要的宗教圣地和旅游景点。（本图摘自网上）

鲁萨努 (Rousanou) 修道院：

又称圣巴巴拉修道院。建于16世纪中期，以其精巧的建筑和优美的外观著称。是梅泰奥拉修道院群中由修女居住的修道院。其教堂内装饰有精美的壁画和彩色玻璃，展示了拜占庭艺术的辉煌，尤其以“基督受难”与“复活”主题的壁画和圣像收藏闻名。注意到镜头前峭壁上临渊的木窗吗？我就曾经在那里驻足，透过狭小的窗口好奇地打探这外面的莽莽群山。（本图摘自网上）

这是圣巴巴拉修道院隐在群山中的小巧玲珑的模样。

我们就是跨过这断崖上的小桥，沿着石头台阶攀爬上去的。在排队等待进入修道院内的时候，在那台阶中央看起来那么小巧精致的观景台上沐风赏景，听着同行的一群来自魁北克的法裔欢快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白羽的雀鸟在苍茫中翱翔，如同白云般飘过对面的山腰。

修道院还包含博物馆，展示了拜占庭和后拜占庭时期的圣像、珍贵手稿、圣器（如14-16世纪的圣像、金绣墓志铭）和历史文献。（本图摘自网上）

圣尼古拉斯·阿纳帕萨斯 (St. Nicholas Anapausas)：

它最小的修道院，以其精美的壁画著称。（本图摘自网上）

卡兰巴卡修道院的标志性建筑，大迈泰奥拉修道院。

它是六座修道院中最大、最高、最古老的修道院，也是迈泰奥拉的代表性的地标。

只是因为在网上随意的一眼，顿时就为她的风采而惊艳。那悬崖峭壁上孤独的美丽，仿佛是维纳斯在绝顶之上光彩照人的容颜。山风里，蓝天下，白云间，她的裙裾在轻盈飘摆随风翩跹，触动了多少人心中无穷的向往和思念。

可惜，那里也是最繁忙的旅游胜地，即使事先有了预约，也得排上好长时间的队才能进入。我们此行必须在晚间回到雅典，加上一路上的景点，五个小时都不够。组织者退而求其次。给我们安排了圣斯特凡诺斯和圣巴巴拉两个相距不远的修道院，也算不虚此行了。

圣斯特凡诺斯 (St. Stephen)修道院：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且仍在使用的修道院（自20世纪60年代起），以其便利的交通而闻名，是迈泰奥拉最容易到达的修道院。游客无需攀登许多台阶，只需走过一座横跨深渊的人行天桥便可到达，在小桥上还可以顺便俯首欣赏令人叹为观止的山谷美景（如果您幸运地不是像我那样被夹在拥挤人群的中间“飘”过小桥的话）。修道院是由隐士耶利米于12世纪末创建，16世纪时由圣菲洛修斯等修士进行了翻修，后来成为一座女修道院。如今，修道院内珍藏着圣物和精美的壁画，并为所有游客提供独特的灵性、历史和便利的参观体验。它建在平坦的岩石顶上，是6座修道院中视野最开阔的。

修道院门前的告示牌，上面使用了多国语言，其中的英语写的是：冬季参观时间：上午 9:30 至下午 1:00，下午 3:00 至下午 5:00。夏季参观时间：上午 9:00 至下午 1:20，下午 3:30 至下午 5:30。
圣修道院每周一闭馆，每周日上午 9:30 开放。
请尊重圣地，并着装得体地进入圣修道院。

果不其然我们进入修道院后，女士们都被要求换上修道院里准备好的古代希腊长裙。

这是在圣斯特凡诺斯修道院外面排长队等待进入时观看到的修道院外景。

只见葱郁的植被紧紧地攀附在陡峭的岩壁和山坡上，间或有苍松翠柏点缀其间，在坚硬的岩石上生机勃勃。在秋日暖阳下，火红的攀援植物更是如火焰般燃烧，与古朴的建筑和翠绿的树木形成了强烈的色彩对比。

放眼前方，但见远山如黛，连绵起伏的蓝黛色山脉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勾勒出一幅宁静而深远的画卷。晴朗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山间，光影交错，美不胜收。

整幅画面仿佛是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而修道院则遗世独立于悬崖边，静谧安详，完美地融合在了鬼斧神工的自然景观之中，散发着超凡脱俗的灵性之美。

这座矗立在悬崖上的修道院其另一侧危崖峭壁耸立，中间是万丈深渊。只有一座不宽的小桥与外界连接。正因为交通不便，在德国人入侵的二战时期，这个修道院和其它的修道院都收容了一些犹太人于此避难，救助了二战时期的受难者，善莫大焉。

个人特别喜欢这色彩鲜艳中的那一点虚无透明，玻璃的十字架就竖立在峭壁旁边。面向幽兰深远，仿佛融合在天幕上，让人甫一看脑海中就很自然地显化出圣像神圣，由不得顿时肃然起敬。

出了圣斯特凡诺斯修道院向远处山道上的停车处走去，美丽壮观的大迈泰奥拉修道院再次进入眼帘。独立于高山之上，远离于红尘之外。 整个迈泰奥拉，怪石嶙峋，奇峰突兀，山峦叠翠，云雾飘渺。更令人叫绝并叹为观止的是那些个绝顶上或悬崖边的布道院。要不是游人如织，密密麻麻，你都会认为此处不是群仙修真处便是众神诸圣的打坐秘境。特别是当一团团浮云如舒若展，幻化无穷，悠悠地从山崖边古松旁缓缓飘过时，修道院与你，瞬间都在飘渺迷朦中若隐若现，如诗如画如歌如梦。一时间红尘远去，人间不在，心若浮云，思似岚雾。我从何处来？我往何外去？仿彿千百世的往事在脑海中涌现，又恍惚无思无想心澄意净如蓝天一样幽远虚无。 离开圣斯特凡诺斯修道院，导游率领我们沿着山路向下去往半山腰的圣巴巴拉修道院参观。夫人体贴我喜欢拍照的爱好，让我自去随意浏览取景。她准备自己慢慢扶摸着走下去。这时意外在此相识的多伦多的队友秦女士怕我夫人摔倒，自高奋勇地上前扶着她，亦步亦趋，照料着她一步一步同行。我在半途拍下了这对我们来说是极其珍贵温暖的瞬间。 一般而言，华人在海外相遇，都会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相同的文化背景让我们总是能很快地熟络起来。秦女士两口子与我们的女儿是同一代人。她一口一个地“叔叔，阿姨”，亲切得很。对我夫人更是关怀有加，照料周到。看着这张照片，我心底由然升起一种"mixed feeling": 一方面是对秦女士热情助人行为的感动感激；另一方面则是为看到夫人在下台阶时的那种踟蹰蹒跚而黯然伤感。岁月老去如流水，弹指间我们都已经是行动不便的垂垂老人了。“時間都去哪了？還沒好好感受年輕就老了。。”，哎，真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啊！往事不堪想，想时更伤情。

其实中华文化自古就有助人为乐的精神传承。无论是孔子的“仁者，爱人”，还是孟子的“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 都強調爱人者得到爱，敬人者得到敬，是人际和谐的基础。现代也有“送人玫瑰，手有余香”之说。

只是现今社会上出现了“碰瓷”这种道德败坏的恶劣行为，使得人人自危不敢帮助搀扶跌到的老人，病人。造成了人与人之间互相提防，冷漠无视的风气，背离了中华五千年文化中优秀的道德传统。

为什么为如此呢？总不能说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我想大多还是应该与社会环境有关，与能否有法必遵有关吧？

这就是圣巴巴拉修道院，非常袖珍。我们同行不过十六人，竟无法同一批进入殿堂。已经不再苦修的漂亮年轻的女修士，穿戴着深色的修士袍帽，坐在售卖简陋旅游纪念品的小桌子背后，低着头手指灵活地玩着手机，相信在她玲珑精致的小脑袋里，记忆中游戏的内容远远多过了圣经的教条。古代与现代，有时就是这样地融合在了一起的。

在山路上看向对面高高矗立在山巅之上的修道院，迈泰奥拉这个“悬在空中”或“在空中徘徊”的“天空之城“ 真是言之不虚啊。

不由得想起了国内那些个建在深山里的庙宇道观。我发现无论是迈泰奥拉的修道院，还是国内的深山古刹，虽然远隔万里山海，却都选择了建立在高山之巅，云岚之中。这背后是否有着什么跨越文明的精神共鸣？

比如上图是发小的弟弟在其《褶皱里的贵州》中展示的悬崖古寺西竺寺。

还有美友陈利《春城到山城-诗意之旅》一文中宜宾竹海半山腰的仙境般的楼台亭阁。

更不要提武当太和宫，龙虎上清观，青城天师洞，嵩山少林寺，灵隐山灵隐寺，天台山国清寺这些个些蜚声中外的庙宇道观了。无不是建立在高山之上，风景决胜地。远离尘世，深藏于寂静深远中。（本图出自陈利《春城到山城-诗意之旅》）

据说在希腊东正教的传统中，迈泰奥拉的“悬空修道院”是对《圣经》中“逃往山上”召唤的实施与践行。修士们攀登险峻石柱，既是为了远离奥斯曼帝国的侵扰，更是为了以身体的攀登实现灵魂的飞升——在离天最近处，剥离尘世杂念，专注与神的对话。那些仿佛由神亲手放置于岩顶的建筑，本身便是信仰的奇迹见证。

而在中国，儒释道三教文化共同滋养了“山岳崇拜”的深厚传统。“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山岳被视为天地灵气交汇之处，是连接凡尘与仙界的通道。佛教徒在山中寻求清净以证菩提；道士于峰顶采撷灵气以炼金丹；儒者亦在登高中感悟“登泰山而小天下”的境界超越。高山之巅，不仅意味着远离尘嚣，更象征着精神对世俗的超越与升华。 地理的险峻，构成了天然的精神屏障与修行的专一环境。无论迈泰奥拉需要绳索吊篮的绝壁，还是华山、峨眉仅容铁索攀援的险道，攀登本身就是一种虔诚的仪式。旅途的艰险荡涤了丛生的杂念，这使得身体的苦行与心灵的净化能够更好地合二为一。
无论是爱琴海畔还是华夏腹地，人类将心中神圣的殿堂托付给了高山，本质上都是同一种精神映射：在现实世界的至高处，筑起精神向往的殿堂，以时间的流淌和空间的攀爬这种四维空间的协动，来完成一场向信仰、智慧，以及宁静中的那种内的永恒和神秘的朝圣。

希腊与中国相隔近两万里。虽然都有宗教的信仰，但信仰的内容却是大相径庭的。

希腊的国教是东正教，它以《圣经》为基石，奉行尼西亚信经，强调三位一体、道成肉身与救赎。

中国则有本土自生的道教与进口的佛教。
道教的核心为“道”——它是万物的本源与规律。追求天人合一、自然无为。
而佛教则源自印度，汉化后形成了禅宗、净土宗等。其教义核心为四圣谛、又有四圣谛、八正道和十二因缘之说。缘起性空、因果轮回。主张通过戒定慧超越苦海、觉悟成佛。
三者皆以神话隐喻真理，以教义指引精神超越，映照出人类对终极意义的不同叩问。

当年那些一砖一石建立起这些修道院，寺庙，和道观的苦修的修士，僧人，道士们，不见成仙了道者，早已随风化为虚无，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唯有这些留下来的古老的建筑，依然在山巅上虽经千年风雨却岿然屹立。只是朝圣之地演变成了商业用途的旅游胜地。

下山时，石阶在正午的日光里泛着象牙白的光泽。拐过最后一个岩角，整片色萨利平原如打开的折扇铺展眼前。风从爱琴海方向吹来，带着 oregano（牛至）与百里香的辛辣气息，忽然让我鼻腔深处泛起某种遥远的共振——那可能是四川青城山雨后，冷杉与柏树树脂混合着的灯火的烟气，也可能是江南苏州寒山寺钟声里飘散的香烛味道。

我的脚步的回声在峡谷间弹跳，像在与六百年前修士们的木屐声相互应和。他们用绳索与信仰将修道院“悬挂”在空中，恰如中国僧侣将寺庙“嵌”入绝壁。希腊人在岩壁上绘制拜占庭圣像，金箔映照的是沉没的君士坦丁堡；中国人在摩崖镌刻经文，墨痕里藏着长安洛阳的月光。两种文明都把最珍贵的记忆托付给最不易触及的高度，仿佛只要够高，就能挽留那些正在消逝的事物。

行至半山腰的平台，几株野橄榄树的影子正缓缓爬上石墙。我突然想起当时还年轻的我佇立在黄山莲花峰，看云海漫过挑山工用赤足磨亮的石阶。两个大陆的朝圣者们，其实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用身体的攀登来抵抗时间的下坠。希腊修士的素黑色袍裾与中国僧人的灰蓝色衲衣，在不同的风中飘摆成相似的图形。

从山峦云雾中的飘飘然重新回到山坡下的脚踏实地，从仙境的渺茫里又返回到人间的红尘中。仿佛跨越了两个世界，穿越了天上人间。

山脚已近，旅游巴士的闪光灯在停车场连成星群。我回望那些渐渐隐入山岚雾色中的“天空之城”，它们正从“空中修道院”变回普通岩石。就像此刻万里之外的黄山，迎客松也该收起白日的姿态，在夜色里恢复成一棵纯粹的松树。

乡愁从来不是地理的，而是时间的。当我踏上归途的柏油路，鞋底还沾着两个文明高处的尘土——希腊的赭红，中国的青灰，在时间的流逝中混合凝聚成同一种形迹：那就是所有试图在绝境中寻找生命意义的人类，留给大千世界，苍茫大地的不停探索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