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上红痕忆旧年

安吉乐

昵称：安吉乐

美篇号：4891424

图片：致谢网络

一张剪纸，撞开记忆的门——那年腊月，木窗棂、白麻纸、剪刀声，是刻在骨子里的年味～

腊月的风裹着年的气息，漫过老院时，总先撞开我记忆里那扇糊着白麻纸的木窗棂。

是四年级的冬吧？姐姐指尖的剪刀亮着细碎的光，我攥着麻纸蹲在她身边，看蝴蝶的翅、猫的尾从纸屑里浮出来——从此，腊月的主角便成了我案头的花样、炕上的红。

扫房的白土味还没散净，窗棂刚糊好新纸，我早把熏好的花样叠在红纸上。针锥钻的窟窿里，搓好的麻纸小丁沾着舌尖的湿意，将纸层钉成稳稳的画框。小剪刀“咔擦”着，碎毛屑像雪沫子落，先剪姜叶的弧，再剜蝴蝶的斑，后来连“狮子滚绣球”的鬃毛、“老鼠盗葡萄”的须，都能顺着剪锋淌成活的。

红的绿的铺在炕席上，是我攒了一冬的春天。母亲总嗔我“不务正业”，可她转身时，鬓角沾的碎纸屑，早沾了我的喜。

最难忘是熏花样的夜。麻纸洇了水贴在薄板上，剪好的猫猫狗狗嵌成对称的影，煤油灯的火星子跳着，把烟裹成暖的雾。不能太近，怕燎了纸；不能太远，怕熏不匀——那股煤油混着烟火的香，裹着我趴在窗台上的呼吸，把黑白的花样烙成永不褪色的印。

后来有了油光纸，红蓝柳绿簇成鲜亮的春，可哪及熏出来的黑，沉得像岁月的底。

如今老窗棂只在乡野偶见，窗花成了橱窗里的“非遗”。可我总记得，那年腊月的白麻纸上，我用剪刀裁出的人间万象，是浆糊粘不住的暖，是碎纸屑里长出的年。

七律·腊月裁红忆旧痕

木棂糊纸白如新，学剪窗花趁岁晨。

针锥钉纸防移样，剪刃裁红出瑞麟。

灯熏墨韵香留夜，炕展花容喜煞人。

旧艺如今成非遗，窗间年味最情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