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旅程》第2章

风云

（原创长篇小说精缩版连展）

第二章 纯情少女

上了初中，又是一番新景象。学校还是原来的学校，高中有五个班，汇集了全公社的高中生，初中三个班只有附近五个大队的学生，小学都是本大队的孩子。老师大多是老教师，因为我家挨得近，大部分老师我都熟悉，他们也熟悉我，所以班主任张宗秀老师直接点名让我当宣传委员，其他班干部都是新同学。班长、劳动委员和体育委员是男生，学习委员、文艺委员和卫生委员是女生。班长叫张兵，一个德智体比较全面的帅小哥；学习委员刘卫华是副校长的小女儿，文艺委员方华蓉是新调来的小学老师刘秀珍的女儿，卫生委员朱运芳是我们一个大队的，十二岁便发育成熟，比我这个同龄的男生高出半个头，而且身材比较壮硕，有点儿憨姐姐的样子，学习不怎么好，但非常勤快，好大声说话好管闲事，当卫生委员非她莫属。长得最漂亮的当然是文艺委员，不仅漂亮得无法形容，而且唱歌跳舞让人心醉，还会打乒乓球，体操的动作最优美，其它各方面都超过所有女同学，音乐老师培养的孩子，当然就十分的优秀。新的环境新的同学让我又有了新感觉，自然就忘了过去。

这一年比较特殊，周总理刚刚逝世，政治活动似乎少了一些，纪念活动多了不少。开学不久办了一次墙刊和一次黑板报，按班主任的要求，没有批判封资修的文字，都是歌颂毛主席歌颂社会主义的文章，也有纪念周总理的诗歌。所有文字都是学生作文经老师修改后挑选出来的。我用毛笔用不同的字体抄写在大白纸上，横排竖排错落有致，插画占了三分之一，张贴在教室的外墙，加上彩色边框，看起来十分爽目，引来全校师生纷纷观看；学校组织的评比我班响当当地被评为第一名；教室内后墙上的黑板报也是初中班的头名。我的名字全校人所共知，班主任喜形于色；男同学大多默不作声，大概是因为嫉妒吧！不少女同学给了我佩服的眼色或笑容，最让我心情舒畅的是方华蓉，她不仅积极配合我做宣传工作，比如帮我念稿子，张贴墙报，为我拿直尺和粉笔等等。这种默契当然会引来一些同学不太善意的目光，但她毫不理会，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不仅如此，她还在星期日和节假日到我家附近玩。我们一个生产队有三位同班同学，男生朱运平喜欢打蓝球，另有活动圈子。女生汪文华喜欢唱歌，成了方华蓉的好朋友；她家离我家不过百米远，但我不太喜欢和她们姐妹玩。方华蓉的好朋友也不是太多，除了班干部在一起谈工作外，她基本上不和别人单独在一起。汪文华不爱说话，看起来憨厚老实，只喜欢唱歌，下课不太出去活动。方华蓉和她同桌，于是就玩成了伙伴，除了上学在一起，还在节假日一起爬山涉水挖野菜，摘杨梅和草莓，到处寻找地胖果子。这让我也多了接触方华蓉的机会，很多时候我就是她们的带路人。

我对方华蓉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每当一天结束，晚上躺在床上就会时不时想起她在我眼前杨柳依依的身影，耳边尽是她甜美的歌声和说笑声。白天在教室里上课时，我也变得魂不守舍，总爱拿眼光偷看她。她和汪文华坐在我前面隔着三排的位置，我却只爱看她一人，无论侧看后看都美不胜收。她本是落落大方的女孩，却时常被同学盯得脸红。她开始躲着大家，也尽量避开我的目光。幸好再没有办墙刊和黑板报的任务，我这个宣传委员成了活摆设，她也就没有给我当助手的机会了。同学之间都渐渐发生奇妙的变化，女生和男生似乎有了一道无形的墙，被分隔成两个天地。不少男生跟我一样，不断悄悄用呆呆的眼睛偷看女生，而且是偷看漂亮的女生。方华蓉不敢抬头，似乎一抬头就会被男生投射而来的眼光刺着了眼神。她上课坐着纹丝不动，认真听讲，下课后便和汪文华躲到大操场边唱歌去了。

一个学期波澜不惊地过去，到放暑假前，朱总司令逝世，全校师生集合到大操场沉痛悼念这位功勋卓著的伟人，不久就是暑假，学生各自回家。暑假只有一个月，从七月中旬到八月中旬。天正热，但山里比山外要凉快许多。农忙已经过去，我父亲到三三O水库修大坝去了。打自我开始上学，父亲就在“高峡出平湖”的地方搞建设，只在每年春秋农忙时回来做做农活。母亲在家从不出远门，种菜养猪和操持家务，没有闲下来的功夫。姐姐虽然上了高中，可是不在本地的学校，而是在三十里外的百草坪农业高中；农高的学生大部分时间是在为公社的农场做农活和养猪。我们三个兄弟分别只相差一岁，两个弟弟小华和小富一个读五年级一个读四年级，小妹妹英子读二年级。我们姐妹兄弟五个虽然大多靠天长，但都是学生，让母亲一人劳累，我于心不忍。放假后，我就带着弟弟妹妹帮母亲做事，每天上午打猪草，下午上山砍柴背柴。忙的时间很好过，不知不觉暑假很快就要结束。八月中旬骄阳似火，山里中午也猛热一阵，可想而知山外如何炎热。离上学还有三天时间，方华蓉突然带着她的两个弟弟来了。她的弟弟分别小她三四岁，原来是跟着她爸爸在相邻的茅坪公社读书的，现在她爸爸调到下坪公社来当武装部长，这样一家人就团聚了。这几天她爸爸正在组织民兵搞武装训练，她妈妈正做开学前的准备。她妈妈不仅是个小学全能教师，还当着一年级的班主任。学校开学前都要集中开会，一是政治学习，二是教学培训。因为政治形势的变化，学生的课本都换成了新的，重新背课熟悉教学大纲是开学前必须的事情。

汪文华和她妹妹汪文梅带着方华蓉姐弟三个来到杨树湾寻找梯田坎边的地胖果子。这山湾一侧的山林是我陈家的柴山。我正爬在大松树上砍枯枝，看见他们热热闹闹爬上山坡，我便从树上下来，站在树下迎接他们；可是他们不向这儿走，而是在坡下的田边找来找去。这地方田边的地胖果子早已让我们三兄弟扒光了。我大声喊：“别找啦，没有啦！”他们不听，仍然在找。我只好走下坡去，靠近他们说：“田边的果子早扒光了，放假后学生们都扒了个遍，要找只能往远处去找，我知道还有一块地方没人去，我带你们去找！”汪文华说：“你说在哪儿，我们爬不上去！同学来了，怎不能让他们空手回去吧！”我说：“那儿有蛇，只有我带你们去才安全！”方华蓉说：“你就去吧，我弟弟也会爬大山，你帮我们防住蛇就行！”她又恢复了落落大方，对我用不客气的语气说话。我不自觉地看着她的眼睛，触电似地说：“那当然！”

我说的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那地方汪文华两姊妹从未去过；因为地势险峻，小女孩只听说过却不敢单独去。我的两个弟弟只在去年跟我去过一次，今年就不愿再去了。我让他们打满一篓子猪草就早点带小妹回家，自己鼓起勇气准备来一次冒险行动。汪氏姊妹是生产队长的女儿，平时在家娇生惯养，长得胖乎乎的，父母是不让她们做体力活儿的。方华蓉虽在集镇长大，但爱锻炼，体质好，本来就喜欢登山探险；她的两个弟弟看起来精神气足，看样子也是挺爱爬山的。我不问他们什么，只管带路沿林中陡峭的石坎儿往上爬，边爬边激励他们说：“这山只有英雄好汉才能爬上去，谁要是败下阵来，以后只能到庙里当和尚和尼姑去了。”方华蓉哈哈笑着说：“别欺负我们不会登山，我们从小就能登山，我爸是登山英雄，他当兵登过华山和峨眉山，前年还带我们登过武当山。”此话一出，我信心更足。汪氏姐妹气惴嘘嘘不作声，我激将她俩说：“你们两个娇小姐，要是没勇气就早点打道回府吧！”她俩不作声，跟在后面爬了半里路就停下了，远远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方氏三姐弟倒真是干劲十足毅力非凡，没有落后一步。我一边照护他们爬山，一边讲山上有些什么野物野果，他们似乎都晓得。我说，爬这儿的山一要注意蛇，二要防洋辣子。蛇不用多说，洋辣子得多说几句。洋辣子是很漂亮的虫子，藏在树叶子背面，不小心被辣了皮肤就又疼又痒。我随身带了解毒的药，有消蛇毒的，也有消疼止痒的清凉油。我告诉他们大胆往上爬，伤了我能及时救他们。

她的两个小弟弟，大的叫方华勇，刚满十岁；小的叫方华雄，不满九岁。他俩像我一样，很有野性，敢于冒险，说攀登过武当山，还真是不假，现在爬山像猴子似的，毫不费劲。我们爬了半小时，汪氏姐妹不见踪影了，可能已转身下山回去了。我们马上就要到猴儿岩了。猴儿岩是上坪公社的最高处，登上岩顶就能把上坪公社的长条型盆地一览无余。岩下面有一块高粱地，是我们杨树湾生产队最远的农田，学大寨的试验田；高梁都是春天播种秋天收割，不用施肥，一到成熟就红成一片，好看之极，现在都长出了穗串儿，粉粉嫩嫩的也十分好看。高梁收获后送到公社酒厂换成高粱酒，每年每户可分五斤白酒。无论播种收割，我妈都少不了爬山来这儿，我遇到学校放假也要跟妈爬上山来扒地胖果子；还有野樱桃，长在半山腰里。我带他们到高梁地两边的斜坡上，连片的地胖果叶子整齐地伏在斜坡上，密密麻麻，绿得发亮；茎下土层里长着圆圆的果子，像小灯笼一样红亮刺眼。这野果子有的地方叫地板果，因为很多长在沙石板上；我们这儿叫地胖果，因为样子像小胖子。果真没有人来过，红红的地胖果一个连着一个，像睡熟了的小婴儿。方华蓉激动不已，挽起衣袖准备用手扒开密密的叶子，我急忙抓起她的手，大声说：“小心，有蛇！”她吓得后退两步，摆摆手，红着脸打我一下手，说我抓疼了她。男人不能乱抓女孩子的手！我笑嘻嘻，看她的脸，也红了，有点害羞的样子。我说这地方蛇多，真是要小心。我折断一根手指粗的山茶树条，一遍去一遍来地打叶子，打到最边处，果然一条草花长蛇从草丛飞快钻出来，我飞快猛打蛇的七寸腰处，直打得它不再动弹，便将蛇挑起来挂在树丫上，从衣口袋里掏出常用的折叠刀，切掉蛇头，剥下蛇皮，划开蛇肚，取出内脏，用高粱叶子将蛇肉包裹好。这算是意外的收获。草花蛇是可以吃的，而且是高级补品；蛇胆是清火排毒的良药，我也细心包起来；蛇皮更是好东西，可用来做胡琴。我担心还有蛇，不让他们用手扒果子，就又削了三根山茶树条子，让他们用树条尖尖扒开叶子，把一颗颗果子挑出土层。一个多小时，我们扒了很多果子，才想起来没东西装，我便脱了外衣只穿白汗衫，把衣袖扎起来，满满地装了一袋果子，足有十斤重。

紧接着，我开始攀爬悬崖。悬崖半腰一块平坦地上长着五棵野樱桃树，树很高，五树连枝，只要爬上树就能摘下许多。我每年都来采摘野樱桃，现在摘樱桃还有点早，没有全部红透。但既然来了，就采些早熟的回去也不枉此行。我不让他们攀岩，独自拉着岩壁上的粗葛藤子慢慢往上攀，十分钟就到了樱桃树下，一看压满树枝的樱桃大部分都红了，于是就乐嗬嗬地上树摘起来。没有东西装果子，我只好又脱下长裤，只穿短裤，然后扎紧长裤管，把摘下的樱桃装进裤管。半个小时就采摘了十多斤，又扯了一些细葛藤，将装樱桃的裤子包捆好，慢慢放到岩下。再向上攀登两丈多高就是岩顶，站在岩顶可以观望上坪公社美丽的风光。但我早看过了，不必再看，就拉着藤蔓很快下来了。采摘果实的任务已圆满完成，我招呼他们打道回府，可方华蓉说，来了这儿没看到最美的风景，回去有些遗憾。她要独自往岩上攀登，我有些担心，劝她说下次准备好一根长绳子就可以安全地攀上岩顶了。她说不要紧，这岩她能攀上去。她说着就顺拉着藤蔓向上爬，可爬到一半就悬空了，她双手抓紧藤子喊救命，我急速向上攀，顺利将她揽到怀里，然后她还要继续向上攀登。我只好守护她硬是爬到岩顶，看够了山下风光才算满足。

我们回家时已到下午落山时。我大声喊了汪文华，汪氏两姊妹很快上坎来到我家场子上，看见我们大丰收的景象就瞪大了眼睛，嘴边流出了口水。我不用分说就将地胖果儿和野樱桃分成了十等份，每人一份地用废报纸包好，剩一份让方华蓉给她妈妈带回去。她们都高兴极了。天快黑时，我不能再留他们玩，就下了逐客令，把他们送到四新一桥的公路上。

晚上我做好蛇肉汤和饭菜，等我妈收工回来，惊喜得笑开了花。还有完好无损的蛇胆，我让妈用酒整粒喝下，因为蛇胆不仅清火排毒，还能养颜解困。我妈最劳累，儿子的意外收获最应该孝敬母亲。

这个晚上我最兴奋，忍不住写了日记。写日记是老师的要求，但在平常时我都不会坐下来写，只有在最高兴的那天才有灵感写日记。我详细写了和方氏三姐弟爬山的过程，写了山上的风景和大家的高兴劲儿，也写了打死毒蛇、用山茶枝条扒挑地胖果、攀到山崖上采摘樱桃的激动心情，当然更要写勇救美女陪伴美女到达山顶观看美丽风景的畅快感受。最后我情不自禁写了一首诗，描写了美女的姿容与美好风光的乐融融的景象。诗曰：

娇好女子来攀山，

山里野娃作陪伴；

女孩天生如羞月，

男娃身捷像猴猿。

平常同窗无多言，

今日山中采果玩；

欢声笑语无羞色，

少年美乐靠历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