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龙先生小记 四 卷轴

何芸

　　

小雪节前去花圃看到蝴蝶兰盛开，一盆白玉蹁跹，一盆红绡热闹，一盆紫君柔婉，颜色都很好，有春临之感。正像头两天在书院看到文龙先生的一组蕉花小画，甚感娇色温暖。于是将花都买上，搭上三棵香榭遂珠，选灰青色扁盆为兄长嫂子拼种好送去一盆，除了香榭、还特意搭了一棵小小翠竹，绿意朱花，生机盎然。

文龙兄长老师为人平和谦逊、爱放低姿态，又喜欢逗弄人，自己还不笑。叮嘱他如果富贵竹正面小芽长了可以剪掉、以保顺势侧平之状，又说用喷壶时常喷水可保持湿润，他立马念叨都有都有，马上去小院拿来一把花剪，“是不是这样剪掉它嘛”，又马上去案几拿出一个画画用的小壶，“我喷给你看对不对”，憨态可掬，极具丰子恺笔下返璞归真的生活气象。其实兄长哪里是不懂呢？

兄长拿出一个拉页小册子，翻看其中拓印，指着一方留白印章读给我听：疏可跑马，密不透风。妹极喜金印却不怎么认识那些弯儿拐倒又具美感的篆文，仔细观看问：好像字数不够呢？兄答：我不晓得。问得直接，答得顺溜，原来兄长用心于书画，却没花心思在刻字上，却也可见记性极好，不晓得、却记得。“晓得不晓得” 这两个字在方言里是很随便自在的。

有一次聊到若干年前为冕宁教育部门画了一副很大的好画，时过境迁，现在那房子已经被拆迁掉了，不知此幅画的下落，言语中颇多遗憾惋惜。妹属特惜物之人，知人敝帚自珍之痛，放在心上，下来为兄打听了解。

书房里文龙兄长的画随处放置，桌边墙侧，沙发头、椅子上，作画大案下随手一抓又是一摞线描草稿，边看边聊，说到有几副较好的10多米长卷白描荷花、水仙、翠竹，均有著名书画家题签或题有他自己的诗句。因有了前车之鉴，妹担心好物去处，顺口问一句：这些都在您家里的吧？兄答：在你嫂子枕头边的箱子里。说着看妹一眼，还恶笑一下。咦！担心我索要哇？掩嘴而笑、兄妹二人的坦然可见一斑，傻乎乎天真起来不分上下。兄又补话一句：等人多时再拿出来看，太长了不很方便。兄知妹极爱宝贝，怕我下一句就说出想看的话来，安慰一下。妹再笑，赶忙回应：看到过的呢，你不是发了照片给我吗？一截一截扒着看得仔细，从头到尾，气势恢宏，那竹枝清秀、乱石假山；那荷叶田田、蜻蜓水草、复蕊残枝、花苞叠瓣。黑白浓淡挑抹皴摖，真个是仙韵神思、千姿百态，画面那么长、笔触那么细，需要多少个静心夜晚，审视、端详、琢磨，落笔，窗外蛐虫唧唧，室内屏神凝思，感应时气，很费心血的。这些宝贝以后机会合适应该找地方展出来给大家分享观赏，也算是自己多年心血的成就回顾。

正落文的时候，看到主席发过来去越西县城给小学生授课、互动的视频，有若干好友回复，其中如攀枝花王瑞萍老师留言说：“您的芋头和萝卜在攀枝花市已经快家喻户晓了，大家都以能拥有您的芋头作品而荣幸至极。所以沈老师决定从明年开始教大家画芋头了！”呵呵，教大家画芋头，这就是力量的带动，吾兄游走于民间，传播知识和快乐予大众。有一趣事，据说数年前一次两地书画联展笔会时，兄长现场为书画爱好者画的竽头深受大家喜爱，一位得到竽头画的女士将尚未题款的画作拿到走廊晾晒，一会却哭着回来说作品被别人拿走了……

三人吃饭间说及嫂子早上去练太极，妹笑说：兄长不乖的时候，嫂子就来上一招制服于你，四两拨千斤。兄长唯诺。饭吃两口，又瞟及旁边攀墙植物枝条歪了，赶忙放下碗又去扶正。嘻哈声中想夫妻俩对坐多年，早已契合，百炼钢化绕指柔，彼此都心疼温暖了。

人正因为有了细碎而生动，不会像神像一样高高在上。絮絮叨叨记下文龙先生书画生活中的琐事，就能让先生的形象丰满鲜活起来。就如书友康依哈老师记我：“汝是爱美之人，似乎凡是遇到美的事物都要去探寻一番。”是的，世间本就如此，好的人物和事物需要人书写，立身立言传承广远。康老师不知道的是我还是惜才爱旧之人，千古风流转眼过，集腋成裘积沙成塔，对这些传统文化、宝藏老师更是需要逐步认识逐步记录。正好，这么一个优秀的大家出现在我面前，记下。

（乙巳大雪前）

（凌虚斋主 闻聋

未出土时先有节，到凌云处仍虚心）

　　　　——乙巳大雪节前、记

文龙先生小记 三 印章

文龙先生小记（二 画）

秋时令种花与访友寻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