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徐林军旅篇之九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千里拉练路</b><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2px;">(上)</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还是在我当知青的一九七零年,下发了一条只有五个字的“11.24”最高指示——“野营训练好”,随即全军展开了轰轰烈烈的以拉练为主的野营训练。从此,野营拉练就成为了部队军事训练的一项重要内容。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我服役的三年时间里,连队有过两次野营拉练,分别是一九七四年年底和一九七五年年底。一九七五年的拉练,我因公负伤未参加,但一九七四年的拉练我是全程参加了的。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九七四年我们连由营建转入了全训,听老兵讲全训连队一定会进行野营训练。在部队我们都叫野营训练为拉练,就是部队离开营区,模拟实战徒步千里,进行涵盖战术、行军、宿营、伪装、警戒等方面的军事训练。通过这样的训练,全面提升部队的走、打、吃、住、藏、管的能力。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因为拉练是远离营房,长途跋涉,负重行军的实战化军事训练,充满了紧张、繁重和辛苦,凡参加过拉练的老兵都知道个中滋味。只有我们这些新兵,从当兵的那天起,大多都没有远离过营区。听说拉练能走出去几百上千里,对拉练不但不感到畏惧,反而还有所期待,真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 </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 适应性训练</i></b><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进入秋天,年底要进行野营拉练的任务已是铁板钉钉的了,因此,连队也相应地开展了一些具有针对性的准备和训练。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拉练时无论白天行军、训练多么辛苦,只要晚上休息好了,体能就会得到快速恢复。为确保指战员们能得到充分休息,宿营地的选择是十分重要的。一般部队的宿营点多选在学校、机关、农舍,甚至还有庙宇,在没有现成宿营条件的地方,就只能搭建帐篷。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过去我一直以为部队的帐篷就像电影里的一样,是那种黄色的,带窗户的,十分宽敞大气的帆布帐篷,而实际上我们的帐篷却是由一件件雨衣拼接而成。部队的雨衣设计得十分巧妙,单个的穿在身上,就是一件能为单兵遮雨保暖的轻便雨衣。把一个班的雨衣连接在一起,就可以组成一顶够全班避风挡雨和睡觉休息的简易帐篷。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野营训练经验的班长和老兵,会早早的未雨绸缪,带领我们这些新兵,自制搭建帐篷的帐篷杆和固定帐篷的铁钉、绳索等工具。雨衣发下来后,又教会我们搭建帐篷,做好随时都能拉得出,住得下的准备。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期间连队也组织了几次短途野营训练,我记得第一次短途拉练,是连队在大凉山的荒山野岭中,沿羊肠小道攀爬。在负重行军两个多小时后,来到一处偏僻荒凉的山坳里休息时,大家已累得够呛,战友们坐下来就不想动了。这时,一脸络腮胡的小个子张副连长,指着远处的荒山给我们摆起了他们在西藏追剿叛匪时的经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副连长说,在西藏剿匪时,条件比现在艰苦多了。除了要克服高原反应和后勤保障困难外,还要处处提防土匪袭击。就是在行军途中休息时,也不能放松警惕。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次在追歼叛匪来到一处与我们现在所处地形相似的地方,部队刚坐下休息,突然从对面荒山灌木丛中,“砰、砰、砰”地响起了一阵排子枪,随着枪声,一名站在队伍中的干部被多颗子弹同时击中倒地。那个时候的干部戴的是大盖帽,狡猾的叛匪就专门对准戴大盖帽的目标放排子枪。等到部队搜索到叛匪藏身的地方时,袭击部队的匪徒早已逃得不见了踪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听了张副连长的故事,我想我们现在虽然辛苦,但与部队在西藏剿匪时相比,不知要好了许多。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吃过中饭,连队又出发了,继续行进在荒凉的大山里。由于是山地行军,队伍随山势时而爬山,时而下山,体力消耗极大。两三小时后,中午吃的饭就已消化殆净,有的战友肚子饿得咕咕作响。这时我看见我们排一个来自大城市的老兵,饿得将前面一个战友背包上背的大白菜,三下五除二地扯下一大把就往嘴里塞。这让我大长见识,这白菜还能这样生吃!?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拉练结束前,郝副连长指挥全连,选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练习搭帐篷。各班排按划分的区域,在班长和老兵的带领下,迅速将雨衣拼接起来,很快就将帐篷搭好。郝副连长在认真检查临时营地后,可能觉得帐篷摆放有点乱,排列得不够整齐。于是又命令各班,折除刚搭好的帐篷,重新规划,重新搭建,直到满意为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让我感受到,部队与地方确实不一样,任何事情都要做到一丝不苟,尽善尽美。</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出发拉练</b><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年底的一天,拉练的命令下来了,我们很快做好了拉练出发的准备。全营参加一九七四年的拉练除我们连外,还有七连、三机连和三炮连。作为士兵虽不知道拉练的路线,但却知道这次是要搭乘火车出大凉山,参加师里组织的大拉练。这让我心里一阵窃喜,在大凉山的群山中,被封闭了两年,现在终于有机会走出大山,到川西坝子去走一转了,全然没有想到前面有多少艰辛在等着我们。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天黑不久,参加拉练的部队全副武装集合完毕,浩浩荡荡地向甘洛火车站开进。长长的队伍宛如一条钢铁巨龙一眼望不到头,战士们踏着沉稳的步伐,如同一座移动的长城,气吞万里,锐不可当。整齐的队列,高昂的士气,展现出部队的训练有素和高度的组织性、纪律性。作为身处这支队伍中的一员,也被这种气势所感染,脚步也显得轻松了许多,不知不觉就到了离营区有六七里地的甘洛火车站。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全团参加拉练的部队在甘洛火车站会合,并按照统一指挥,有序地登上了北去的列车。由此,野营拉练正式开始。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清晨,列车在一个火车站停了下来,集合号响起,战士们纷纷跳下车厢,整队完毕,这时才注意到,我们来到的这个火车站是成昆铁路的燕岗站。队伍稍事休整,离开车站,踏上了徒步拉练的征途。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一天还处于适应性训练,行程不是很远,只走了十多公里,下午早早的到达了宿营地,大家也不感到很累。各班排分散居住到老百姓的院落里,在去宿营地的途中,路过一块正在耕作的干田时,看见农机手驾驶一台滚动式翻土机,快速地翻动着田土。不无感慨,川西坝子的农村耕作方式比我们那里先进多了,挖干田都用上了机械,翻得又快又好。不像我们那里要一锄一锄地挖,挖得慢不说,还特别费力,要是我们那里种田,能用上这样的机械就好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天的晚饭就在离我们住宿点约一百多米远的河滩上解决的,记得吃的菜是清水煮萝卜。晚上轮到我和班里的王老兵站岗时,王老兵十分神秘地对我说:“走,跟我到河边去,我带你吃好吃的。”我感到纳闷:“河边有啥子好吃的哟,我不去。”他说:“去了你就晓得了,走嘛,走嘛。”我拗不过他,加之又有点好奇,于是就跟他来到了河边。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天晚上是月黑天,伸手不见五指,虽然我们住的院落离河边并不远,但一路上全是田坎路。王老兵在前面走得飞快,我却看不清脚下又窄又滑的路,高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一会儿就落到了后面。等我赶到河边时,看见王老兵正在炊事班留下的锣锅边,用汤瓢舀锅里剩下的萝卜汤喝。他见我来了,舀了一大瓢汤递到我面前,热情而又十分享受地对我说:“来,来,来,好甜的萝卜汤哟,你也来喝一瓢。”这让我大失所望,原来他说的好吃的就是萝卜汤,而我对萝卜汤又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加之晚饭又是吃饱了的,不是特别喜欢的食物确实是不想再吃了。于是我谢绝了王老兵的好意,对他说道:“你慢慢喝,慢慢喝,我先回去了。”边说边转身往回走。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来时虽然天黑看不清路,但有王老兵在前面带了一段,还稍微好点。回去时就我一人,几乎是完全看不清田坎路了,只得凭记忆一点一点地摸索着前行,这时我感到王老兵走夜路怎么走得那么快,而我却走得这么吃力?这让意识到,莫不是我有夜间视力障碍?虽然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但在以后的几次夜行军中,却得到了证实。</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 强行军</i></b><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拉练的第一阶段大多是适应性训练,每天行军十多二十公里,没有太多的战术演习和强度较大的军事训练。几天后,我们来到一处距县城不远的农村,全连分散居住在好几个生产队,我们排被安排在一个生产队的保管室。在这里我们开始了拉练第一阶段的为期五天的休整、驻训和小结。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结束这次短暂休整是在毫无预兆的一天拂晓,一阵急促的紧急集合号声,把我们从睡梦中惊醒。大家快速地在黑暗中打好背包,带上装备,跑步到保管室的晒坝集合,排长还未等到全排人员到齐,就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时正处于黎明前的黑暗,天上又飘着蒙蒙细雨,被雨水打湿的土路十分湿滑,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大家不得不打开手电,在田间小道上快速奔跑。当队伍从一处长满竹林的大院落边上经过时,传来了“关掉手电,赶紧跟上,不要掉队”的口令,队伍中的手电瞬间关闭。就在队伍重归黑暗的一刹那,从前面传来“噗通”一声闷响,随即有人喊道:“不好了,✘✘掉到牛滚凼里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南方农村生活过的都知道,开春时社员们把在田间地头铲下的草皮,挑到一个大坑里,待雨季到来时,堆满草皮的土坑里就会集满雨水。来到夏季,农户就会将水牛牵到土坑里滚澡纳凉,当地人就叫这种坑为牛滚凼。水牛在牛滚凼享受清凉的同时,又将牛屎、牛尿拉到了里面,在水牛不停地翻滚作用下,自然地把腐烂的草皮、污泥、牛屎、牛尿给搅拌均匀。到了冬天农闲季节,社员们就将已经干涸的牛滚凼里的肥泥挖出来,撒到水田里,补充大田的肥力。掏光了泥土的牛滚凼,这时又恢复成了一个又深又大的坑。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战友们的十多把电筒,齐刷刷地同时照到牛滚凼里时,看见这是一个能挖出好几吨肥泥的大牛滚凼,里面的泥巴虽已挖空,但还残存了少许刚下的雨水和黄泥,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掉下去的战友,可能是在手电熄灭的一瞬间,出现黑障,一脚踏空,落到了又深又臭的凼里。像我这样走夜路眼神不好的,走到这个位置,不借助电筒十之八九也会失足,如果是我走在前面,躺在牛滚凼里的有可能就是我了。排里一个叫魏正发的傈僳族战友,见状脱掉鞋袜,跳下冰冷的牛滚凼,在战友们的配合下,将掉到凼里的战友拉了上来。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一折腾,全排已被前面的队伍拉下了好长一段距离,我们不得不加快步伐,顾不上天黑路滑一路狂奔,当来到公路时天才麻麻亮。我们又跑了一公里多,才追上部队,刚缓过一口气,又接到命令,让我们排留下一个班,担任收容任务。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过兵的都晓得,收容队的任务是十分艰巨的,遇到掉队的或负伤的战友,除了要帮助他们减轻负重,还要尽量帮助他们跟上部队。正当排长在考虑由哪个班来担当此重任时,蔡班长主动申请由我们班来当收容队。这样,我班就跟在部队的最后面,执行起了收容任务。这一路上部队都是在不停歇地跑步前进,一口气跑了近十公里,来到一个区所在地的场镇才停下脚步,开始埋锅造饭。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是我参军以来,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经历的一次强度极大的行军。更没有想到,师部拉练导演组会以强行军的形式拉开了这次野营拉练第二阶段的帷幕。 </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编者提示:未完待续,敬请期待中、下。</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