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 【唯有杜康】

戴 骏

溪的美，鱼知道，那流泪倾诉的依赖难分离；

风的柔，山知道，那留在千年的故事难忘记。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

群雄并起，纷争不断。

各路英雄尽显神通，意欲荡平四方，一统天下。

东汉末年，群雄割据，社会动荡。曹操虽已击败袁绍等势力，占据北方，但南方仍有孙权、刘备等势力对峙，统一大业尚未完成。建安十三年，即公元208年，正值赤壁大战前夕，曹操带领着文武将士陈兵江上。

这天夜里，月光皎洁，风平浪静，澄江如练，曹操与诸将士饮酒高歌，纵论天下，此情此景曹操来了兴致，拿起长矛，端起酒杯，在将士面前慷慨陈词。曹操所唱的就是后来流传千古，脍炙人口的《短行歌》。

面对未完成的大业和短暂的人生，曹操借宴饮场景抒怀。将个人的人生感慨与建功立业的壮志、求贤若渴的心情相结合，既是对乱世中人才处境的洞察，也是以天下为己任的政治胸襟的展现。

《短行歌》

对 酒 当 歌 ， 人 生 几 何 ！ 譬 如 朝 露 ， 去 日 苦 多 。

慨 当 以 慷 ， 忧 思 难 忘 。 何 以 解 忧 ？ 唯 有 杜 康 。

青 青 子 衿 ， 悠 悠 我 心 。 但 为 君 故 ， 沉 吟 至 今 。

呦 呦 鹿 鸣 ， 食 野 之 苹 。 我 有 嘉 宾 ， 鼓 瑟 吹 笙 。

明 明 如 月 ， 何 时 可 掇 ？ 忧 从 中 来 ， 不 可 断 绝 。

越 陌 度 阡 ， 枉 用 相 存 。 契 阔 谈 讌 ， 心 念 旧 恩 。

月 明 星 稀 ， 乌 鹊 南 飞 。 绕 树 三 匝 ， 何 枝 可 依 ？

山 不 厌 高 ， 海 不 厌 深 。 周 公 吐 哺 ， 天 下 归 心 。

诗人一开篇就表现出一副愁苦不堪的样子，一边享用着美酒佳肴，一边慷慨高歌，此情此景，按理说应该让人感到快乐，可是曹操却发出了“人生几何”的感叹！情绪的陡转，好像有点突兀。

其实，曹操的这种心理，很好理解。因为越是快乐的时光，越容易让人产生时光易逝的感慨。人生苦短，不经意间日子一天一天就过去了。正如早晨的露珠，常常无声无息的消失，这样的感情基调，乍一看去好像是在鼓励人们及时行乐，其实曹操的目的并不在此，他是在号召人们，要抓紧时间及时建功立业。然而，要建功立业光靠一己之力显然是不行的，必须广纳贤才，为我所用。

曹操的忧愁正是这种“求贤若渴”之愁，渴望建功立业之愁。

忧愁作为人的情感之一，谁也不能避免。面对短暂无常的人生，有的人无所适从，常常陷入巨大的忧愁和悲痛之中，最终是颓废麻木，一事无成，怨天尤人。而有的人坚韧不拔，不屈服于命运，在时光流逝的痛苦当中，不时的激发建功立业的冲动和激情。

在这里，毫无疑问，曹操的满怀愁绪就属于后者。

对于诗歌的“忧愁”无休无止，让人难以释怀，怎样才能将这种“忧愁”排解干净呢？曹操认为只有依靠“杜康”。“杜康”是一个人的名字，传说是我国酿酒的第一人，是粮食酿酒的鼻祖，因此杜康成了后人美酒的代称。其实，曹操说可以依靠美酒来解愁，恰好说明，这种忧愁是他无法排解的。

李白有诗写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看来这个借酒消愁是不可取的。

后文中有“忧从中来，不可断绝”，也证明了这个说法。

接着曹操在这里接连借用了两个典故，表达了对贤才的渴望之情，情味更加绵长深沉。

在被称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的曹操，对人才的重要性，那是有着极为清醒的认识。因此，曹操曾多次下“求贤令”，作“求贤诗”，大力延揽人才。

这里的第一个典故来自《诗经.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衿”是古代人的衣领，诗中指代姑娘所思念的情人。愿意是说，“我深爱的人啊，你让我深深的牵挂，虽然我不能去找你，可你为什么不主动给我个音信呢”？曹操引用这句诗，表达的是对贤才的渴慕。正是这些有才识的人，让他牵肠挂肚，思念到如今。更为重要的是，曹操虽然只引用了原诗的前两句，却暗含了后面的内容。其实，曹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想告诉那些有才识的人，“即使我没去找你们，你们也应该给我个音信，主动来投奔我”，这才是曹操的真正目的，只不过说得十分委婉巧妙而已。

第二个典故来自《诗经.鹿鸣》，曹操直接引用了原诗，“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意思是说，“麋鹿找到了艾蒿，就会相呼相鸣，要是有贤才来投奔我，我一定会鼓瑟吹笙，以“嘉宾”之礼来款待他”。曹操此言不虚，他赤脚迎接许攸的故事就是一个明证。

许攸献计曹操，夜袭袁绍乌巢，火烧袁绍的粮仓，最终使曹操战胜了袁绍，这是我国战争史上经典案例，也是曹操求贤纳才的一段佳话。

接着，曹操继续高歌道，“贤才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月亮，什么时候我才能够摘取呢”？

忧愁正从中而来，连绵不绝从未停止，越过田间交错的小路，屈就了您前来拜访。久别重逢长谈畅饮，心中重温着往昔的恩情。

这里曹操再次强调，他对求贤的忧愁，重申他对人才的礼遇。曹操清醒地认识到，想建功立业，身边的人才一定要多多益善。

尽管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曹操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大批文人士子和军事人才，如“建安七子”、钟繇、司马懿等等，都是当时的佼佼者。但他仍嫌不够，对于“求贤之忧”和“礼遇人才”这两主题，曹操在诗中再三强调，反复咏叹，不仅增加了诗歌的抒情效果，还通过了这种方式向所有贤才做出了郑重承诺，他延揽人才的心是不会停止，只要贤才前来投奔，无论何时都一律给予厚待和重用，这显然是为了让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人才，早日打消顾虑。

紧接着，曹操继续追诉，“月明星稀的夜晚，一群乌鸦向南飞去，他们围绕着大树飞了一圈又一圈，却找不到合适的栖身之所”。这是一个寓意深刻的比喻，那些绕树飞翔的乌鸦，实际上是指犹豫不定的人才。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人们对三国鼎立的局面，无所适从，不知道究竟该依附于谁，曹操对这样的人才是充满着同情和关心的，也是十分欢迎的。

曹操不仅是欢迎那些犹豫不定的人才，就是那些已经依附于别人，攻击过自己的贤能之人，他也能容忍和欢迎。如“建安七子”中的陈琳，曾经为袁绍所用，写过著名的《为袁绍缴豫州文》，文中历数了曹操的罪状，把曹操的祖宗三代都臭骂了一通，慷慨激昂，极富煽动力，曹操当时正患头风，看到陈琳的檄文感到毛骨悚然，惊出一身冷汗，头风马上就好了，后来官渡之战大胜袁绍，陈琳被曹军俘获。

面对当年的仇敌，曹操责问陈琳:“你当初为袁绍作檄文，数骂我的罪状就可以了，怎么还要辱骂我的祖宗呢”？陈琳回答说，“我那是箭在弦上，我也是没办法，不得不发啊”。左右的人都劝曹操将陈琳处死，可是曹操怜惜陈琳之才，不但赦免了他，还任命他为从事。这是多么宽广的胸襟啊！可见曹操对人才是多么的渴望，他那因求贤而生发的忧愁，是多么的深沉。

曹操礼遇人才，重用人才，曾三次下令求贤，先后发布了“求贤令”、“举士令”、“求逸才令”。而《短行歌》实际上就是一曲“求贤歌”。

曹操一生，求贤若渴，最看重的就是人才，而成就了曹操一生功绩伟业的，也正是人才。

曹操运用诗歌的形式，给予了诗歌丰富的抒情，使这首诗歌有了独特的感染力，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荀子说：“君子善假于物也”。

一人之力有穷时，不管能耐有多大，智慧和才能毕竟是有限的。

唐代吴兢：魏武帝“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言当及时为乐。

明代钟惺：“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不用来日苦少，句觉尤妙。

谭元春：少小时读之，不觉其细；数年后读之，不觉其厚。至细，至厚，至奇！英雄骚雅，可以验后人心。

清代沈德潜：言当及时为乐也。“月明星稀”四句，喻客子无所依托。“山不厌高”四句，言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成其大也。

人生最幸福的事，就是有志同道合的人， 一起奔跑在理想的路上， 回头有一路的故事， 低头有坚定的脚步， 抬头有清晰的远方！

祝君余生，请和优秀的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