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到六盘山看天池

追光

　　六盘山西麓隆德县地界隐匿着两池秋水，一池是绿塬村西边一个巴掌大的水库，一池是享有六盘山天池之美誉的北联池。

春秋两季的六盘山，春暖山桃花，秋凉叶更红。每到桃花盛开、秋叶正红时，总想再去看一看。

今年11月8日至9日，恰是立冬后二三天。宁夏徒步运动协会组织了绿塬水库——北联池的徒步路线。算算距离不远，大约十一二公里，溜溜腿，转转山，望一望六盘秋韵，拍一拍入眼入心的好景致。

第一天早晨七八点钟，从银川出发向隆德行驶，一路上半睡半醒，大约中午时分，就进了隆德县城。

隆德自古是“关陇锁钥”之地，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宋朝初年设笼竿城，后以笼竿城建德顺军。宋真宗天禧元年（1017年），在今将台堡镇火家寨筑羊牧隆城，后取羊牧隆城和德顺军的“隆”“德”二字命名隆德寨。金熙宗皇统二年（1142年），改德顺军为德顺州，升隆德寨为隆德县，隆德名称由此而来。

隆德县是宁夏红色旅游资源集中区。六盘山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翻越的最后一座大山，被誉为“红色之山”“曙光之山”“胜利之山”。长征，一场伟大的远征，谱写了波澜壮阔的革命史诗，深刻改变了中国，也震撼了世界，艰险曲折的历程、千山万水的穿越、惊心动魄的战斗、感天动地的故事，在漫长征途上留下了激荡灵魂的精神财富和载誉党史的红色遗产，成为当今红色旅游的金子招牌和丰厚资源。毛泽东长征过宁夏的五天四夜，一夜话（单家集夜话）、一场仗（青石嘴战斗）、一首诗（《清平乐·六盘山》），使长征的宁夏故事高光溢彩。后来，在将台堡三军会师地树起了一座碑，在六盘山隆德主峰建起了长征纪念园。

六盘山红军长征旅游区有红军长征纪念广场、纪念馆、纪念碑、纪念亭、吟诗台、红军小道、杨家店“红军村”等红色景点。数年来，曾沿着红军小道徒步上山，在纪念广场驻足观看红军英雄浮雕，在军旗墙前献花、重温入党誓词、聆听现场教学课，在纪念馆里感悟红军不怕远征难、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壮怀激烈，在纪念碑前吟诵毛泽东的豪迈诗篇《七律·长征》《清平乐·六盘山》，在碑林观摩当年长征老将军、老红军的题词和纪念书法碑刻。杨家店“红军村”也曾去过两次。

隆德县红崖村老巷子，是“千年隆德县，百年老巷子”主题民俗文化村居，背靠着龟山，清水河环绕，古村陋巷，青砖黛瓦，石垒院墙，还有简朴古厚的石台阶、寨门洞、老巷子、老戏台、老磨坊、砖雕照壁等乡村老建筑，透着浓厚的陕甘乡土文化气息和建筑风格。隆德人的语言语音与宁夏沿黄川区大不相同，更具鲜明的陕甘融合特色，戏迷们都能吼几句秦腔。过去这里是靠天吃饭的地方，百姓的生存生计生活都很难，可重学崇文的风尚历久弥坚，写书法、起名字、谝段子颇有文化味。老巷子的一些庭院中布置了书法、绘画、剪纸、刺绣等“非遗”展示，这些新“非遗”的表现形式明显透着现代的炫技，总感觉砖雕图案繁复、彩塑颜色艳丽，不似过去的老物什那么拙美朴厚，但乡土乡气的根脉仍余韵绵绵，传承人说“非遗”也要与时俱进、守正创新，一时语塞，不知该赞？该否？还是无所谓？

老巷子流传着红色故事、长征故事，据说当年红军长征曾从这里穿过。一百年沧桑巨变，新时代日新月异，城市几年间旧貌变新颜，农村二十年还是老样子。回想90年前的老巷子，与大多数农村一样，短街，小巷，人少，土坯和砖石混搭的民居，一条主巷就凝缩了一座城，积存着市井烟火和生活所需，红军走过一条巷，就穿过了一座城，补充些粮食、药材和物品。如今，老巷子外添了新景，又刻意仿旧做旧，看起来也还融洽。受旅游经济的驱动，各处都有仿古仿旧，只要游客们开心就好。

隆德县文化广场红灯笼

隆德县文化广场仿古建筑

隆德县城文化广场笼干城牌坊

隆德县城文化广场笼干城角楼

隆德县城文化广场笼干城装饰

　　下午第一站打卡隆德博物馆。隆德县历史文化悠久，又出土了宁夏考古新发现。在这次徒步的前一周，刚来固原市县区调研，实地看过隆德沙塘北塬遗址考古发掘现场，有4000多年前功能完整的陶窑群，还有石器制品和动物骨制品，据考古队人员讲，经碳-14测年确认年代大致为公元前2200年~公元前1900年，大概是历史上的夏朝时期。博物馆中，列展了许多远古时期的陶器、骨器、石器和玉器。在白天靠太阳、晚上没有灯的洪荒时代，远古人类用极其简陋的工具，却磨制出光滑的石器和精美的骨器玉器，的确超乎现代人的想象。想来，远古人生命短暂即逝，从生到死能磨几块石头？磨制精巧的骨器和精美的玉器，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日复一日专注打磨、钻孔，这坚韧的内驱力从何而来？这不仅仅是蒙顿初开的原始智聪，更有可能是钟情于发明和创造，还有可能是一种内在的信仰力量。因为，从当代人的行为习惯看人类基因，采摘、狩猎、豢养是人人能干的大众化劳动，制陶、彩绘需要技艺超群的能工巧匠来干，善于舞蹈者更像今天快乐的广场舞编创或领队，磨制骨器、玉器则要擅长设计、心神沉静、专心致志，心中、眼中、手中有分寸，浮躁、毛躁、急躁的人干不了精细活，当今如此，古亦如此。磨制骨器玉器的古人，心有静气，做事硬气，现代人衣食住用丰足、生活享受丰富，但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安然静处、专注做事越来越不易了。

在展馆书法作品展区，有四条左宗棠书法，便驻足仔细端详。左公位列清朝中兴四大臣，数十年来也看过几本书，知晓他波澜起伏的人生境遇和辅国、平叛、治疆的卓越功绩，心生敬仰。大概在今年8月份，湖南卫视播放了六集纪录片《左宗棠收复新疆》，全视角展示了左公收复新疆的历史背景、斗争意志、军事谋略、战斗历程、人格魅力和卓越功勋，堪称颂扬左公复疆、固边、守国、佑华拳拳之心和民族大义的匠心之作、礼敬之作、铸魂之作、史诗之作。随后，专门买了《左宗棠全传》。当下，又亲见左公书法作品，便想了一副对联：五十年前，骂名滚滚，挖坟挫骨，怒对封建余孽鞑虏臣；新时代后，赞誉连连，树碑立传，尊为复疆护国真英雄；横批：千秋功罪任评说。历史上许多帝王将相，形象都曾由负转正，左公一生毁誉，谁人曾与评说？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正史未必真，野史未必假，有时不忍细看、不能细说。

隆德县古柳公园左公柳

　　博物馆不远处有个古柳公园，隆德人称“六盘山下第一园”。园子里，有两棵大柳树，树下有碑：“左公柳”，是镇园之宝。据说，左宗棠在进军新疆时沿途所植，至今已有140多年历史。像这样的古柳，隆德仅存25棵。历经100多年的干旱摧残、风雨洗礼和几轮大规模砍伐，能幸存下来殊为不易。十年树人，百年树木，功名富贵如浮云，渝河依旧向西流，惟有古柳以过百圈的年轮，以有形有感的历史见证，承载了左公的殊荣，得到了特殊保护。人在百年之后便隐入尘烟，可能不如一棵树活的长久，更不会活的像古树载入史册，凡青史留名的人、事、物、境，在世道人心中必定不平凡。世间芸芸众生，多为凡夫俗子，一生的价值可能不如一棵树，树可美化山川、装点风景、净化空气，再不济做成板材或当柴火烧了，终归是物尽其用，而人尽其才、事尽其能最为不易。

隆德县城北象山园

　　从古柳公园向西，绕路过了渝河桥，就来到象山园前。在十九级台阶之上，耸立着高大的山门，是四根大红立柱支撑的牌坊式仿古建筑，中门上方匾书“象山园”。前次在路过时，曾问过当地同行象山名称的由来，说山形陡峭挺拔，巍然耸立，形似大象，故名象山，因在城北，故名北象山，连同附近的龟山、凤山，构成隆德三山园风景线。沿台阶向上行，山腰有座弘法寺，仅有前后两座殿，前殿大肚弥勒，后殿大雄宝殿，两边配建厢房，是个四合院式的寺院。寺院的气象不在规模大小，而在于是否有真僧真佛，即便曾经出过高僧，也会盛名经久流传。

隆德暖锅是一道地道的美食，大武口区隆湖也有暖锅，隆湖人是隆德的吊庄移民，两地百姓和暖锅，同根同源同习俗。正宗的暖锅在隆德，已品尝过两三回，美味确实对得起赞誉。当日，在徒步的人群中，偶遇一位老同事，离开最早工作的乡政府后，已有20多年没见过面了。约在当晚，买了一瓶好酒，一起吃暖锅，叙旧聊天。可惜，没有选推荐的店，就近选了一家，味道对不起味蕾，未品尝到道地的隆德暖锅。

绿塬水库

绿塬水库

绿塬水库

　　第二天清晨出发，向隆德县城东北30公里，到达徒步的起点——绿塬村水库。领队说，这是上周刚踩的新路线，我们是第一批外地徒步人。

绿塬水库不大，水面清澈碧绿。徒步的不速之客，惊扰山林的寂静，山口冷风夹着地气水气，又增添了红黄蓝白的人气。

从水库右边向西百米外，有一条伸向山中的沟，往前走百十米，清脆的溪流声，哗哗啷啷入耳，默照凝神止息细听，片刻酥麻了天灵盖。

溪流

溪流

　　太阳从东边的山口升上三竿，月亮还在西边的山阙相对凝望。此时，日与月的距离，好像仅隔一饷地、一片塬、一条山谷、一座山。日月同辉，光耀山川。

从山谷到山坡，草木遍野，林草相间，黄绿红褐秋色满山，天似穹庐，湛蓝透亮，六盘秋韵风光美。

山上的阔叶乔木，入冬黄叶已飘零，离叶残枝心随去。溪边的齐腰灌木，有水源的滋养，半黄半绿向阳生。高过小腿的草，枯黄迎风尽折枝。没过脚背的小草，有地生暖气护佑，依然绿叶冷翠。

山谷中，野海棠殷红籽熟，是冬山苍黄中的最艳丽的颜色。溪边的树杈上，支着一个鸟窝，窝里还有几颗红色的野海棠果。鸟儿不知何处去，徒留空巢向南抻。

月亮在西边的山阙

月亮在西边的山阙

黄绿红褐秋色浓

野樱桃殷红籽熟

野樱桃殷红籽熟

冬山苍黄中最艳丽的颜色

树杈上的鸟窝与野海棠果

　　立冬时节，塞上草黄，叶落山川，六盘山中偶见红叶挂枝头，惟有山间的沙棘果正橙黄鲜亮、果粒盈枝。

山坡山的沙棘树

山坡上的沙棘树

鲜亮橙黄沙棘果

鲜亮橙黄沙棘果

鲜亮橙黄沙棘果

　　沟谷深处的野荷花，荷尽已无擎雨盖，残茎犹有傲霜枝。冷风吹来，枯枝摇曳风中舞, 残荷低语水面浮，全然没有夏季“舞翠荷开十丈花”的景象。

行进山沟的尽头，爬升第一段陡坡。坡上枯黄的野花野草密密匝匝，挺着骨瘦成柴的身子不肯倒下，成了挡在行进路上的“绊脚绳”。这里本没有路，踩着前人的脚印，走出自己的路。暗自设定小目标，走一程，停一停，大约一个小时，爬到坡顶的防火通道，踏上了山中平地上坡路。

靠近坡顶的上方，遍野的野菊花已枯萎，灰色的茎干依旧挺立，干瘪的花壳含着种子，披着细小坚硬的芒刺，一不小心刺的手生疼。鲜艳的沙棘果、海棠果期待鸟儿将它的种子带向远方，野菊花是一幅绝不让碰的架势，它要让种子自然落地，就地共生繁衍，可能这里的环境适宜它们生存和基因传承。

上山路

山道崎岖秋草衰

山坡山的枯草

远眺群山

冬日野菊花

枯黄满山坡

风中的野菊花

　　山上防火通道走一段，大概已走了半程路。集体休息，补充水分和能量。这是一条没有多少人知晓、爬升强度不大的小众线路，来这里登山，不为征服的喜悦，而是一场休闲游，没有压力，就是减压。

站在坡顶放眼望，眼界随天空广阔，群山如龙象游行，山谷与丘壑纵横。天高云淡，丽日当空，远处的六盘山主峰，顶天立地，雄姿壮硕。久有攀登志，重上米冈山，六盘高峰颂华章！

天高云淡

秋山苍茫

远眺米冈山

六盘山色

　　山间的崎岖小路，有几处翻了新土，应是被野猪拱了，可路上并不生长果腹的食物，猪鼻子拱路岂不白费力气？想来野猪也不傻，它在以这种方式，宣示领地和主权。不知不觉，我们进入了野猪的领地，是不是应该以平等心尊重它？若动了杀猪吃肉的念头，即是不善。

第二道上坡其实也不算陡，走起来却比前一段费劲。观日辨时，时光尚早，不急着赶路，不妨歇一歇，前队已走出一段下山路。

徒步登山界有句名言“不怕慢，就怕站，站一站，二里半”，这是中国民间广泛流传的行动哲理谚语，原文是“行路之道，不怕迟缓，最忌停歇；歇息片刻，便落二里半程。”有些地方有变异的说法“慢牛勤走早到站”，与“龟兔赛跑”的寓言故事大意相似。国际传播中，英文译本收录于《东方智慧谚语集》。

上山走山脊，下山走山沟。下山的路，是一条阴面的岔路和山沟，坡上大片的松树林，林中积雪映着冷光，沟里残雪斑驳凌乱，前面走过的人已踩出一地雪泥。

山中行者

下山

山林残雪

　　离山沟出口还有一段距离，已看到山外水色近在眼前。走出山口，就到了誉为“六盘山天池”的北联池。

北联池水面不大，形态宛如葫芦，池水澄澈明净，三面山峰环抱，形成“九龙聚首”之势，传说为伏羲孕生之地。池水向北山口处，崖突兀笔直，悬立陡峭，名为伏羲崖。

北联池畔有一座北联寺，我想按佛教语境起名，应是“白莲寺”或“北莲寺”，寓意白色莲花或北山的莲花，可偏偏不随顺常规套路来。寺外的田地有四五个劳动的村民，遂上前问一问名称来由，为啥叫“北联寺”，而不是“白莲寺”，村民说这个村叫北联村，池叫北联池，寺叫“北联寺”。原来如此简单，池与寺都从村名来命名。

揣摩又琢磨片刻，最早的名称是什么？随手在手机上查查。北联池是六盘山西麓半山腰的天然湖泊，是葫芦河北源大庄河的发源地。因传说与“龙神”“雷神”有关，称天镜、雷泽、朝那湫，秦汉时曾是水祭大典的圣地之一。因北联池周边山形似莲花，过去也曾经叫北莲池，现在也称九龙莲花池，莲池映月为隆德八景之一。相比之下，北莲寺更契合佛语佛意。

山中远望北联池

山中望见北联池

北联寺

　　再往深里查询，朝那湫是中华人文始祖伏羲的诞生地，依据是《山海经·内东经》记载“华胥履大人迹生伏羲。”“雷泽中有雷神，龙身而人头，鼓其腹。在吴西。”晋皇甫谧《帝王世纪》载：“燧人之世有巨人迹出于雷泽，华胥以足履之，有娠，生伏羲于成纪。”吴西，即吴岳之西。吴岳，即吴山，又名岳山、汧山，属陇山（六盘山）南段，在今陕西陇县西南。地处陇山（六盘山）中段的朝那湫，正处在吴山之西。

易中天说：“作为世界各民族都有的文化遗产，神话和传说决非碰巧的偶然存在。人类创造它们，无非是借助神和神话人物，弄清来历，记录历史，回答问题。”据此观点，神话时代的传说，可能是上古的史料，以特殊方式口耳相传。

由此推论，在远古时期的陇山之西葫芦河流域，即从宁夏流向甘肃的葫芦河流域，有一支华胥氏母系氏族部落。一天，华胥氏一女子外出采集食物，在雷泽（古朝那湫）踩了巨人硕大的脚印，怀孕十二年，生下了伏羲，后人将出生地命名为“成纪”。伏羲时代，农耕渔猎劳动成为基本生活方式，部落活动和族群秩序管理规则已出现，人们把原始文明的创建汇聚于首领伏羲，成为流传后世的伏羲教民造网、捕鱼、狩猎、养蚕、织布、驯养、制杵臼，而且观天象，画八卦，定天地之位，分阴阳之数，还定姓氏、成人伦、创礼仪、尝百草、饮茶解毒，由此伏羲被尊奉为华夏人文始祖和“三皇”之首。

甘肃庄浪县与宁夏隆德县文史专家关于人文始祖伏羲出生地的争议由来已久，甘肃静宁治平成纪古城遗址，已被国家认定为古成纪城。那么，最至关重要的在于古朝那湫（雷泽）究竟在哪里？

甘肃文史专家依据郦道元《水经注》记载的朝那湫（雷泽），认为甘肃华亭县有朝那山、朝那庙，灵台县有朝那乡，泾川县有朝那沟，而泾川、镇原有朝那城，庄浪县接近六盘山主脉有朝那湫。

宁夏文史专家也根据《水经注》记载“朝那故城在今平凉县西北与固原州西南接壤地也。”另据“百泉县，西至州九十里，本汉朝那县地，故城在今县西四十五里。”考证彭阳县古为百泉县，汉朝时称朝那县，县域的东海子，是古“朝那湫渊”。1956年隆德县划归宁夏之前是静宁县的一部分，现在县域面积最大的温堡乡大部分在静宁县境内，奠安乡薛杨村一部分在庄浪县境内，是隆德县在甘肃的两块飞地，地理上两省三地相互交错。文史专家推论古时朝那湫有前、后两湫，南朝那湫为今庄浪县郑河乡桃木山的朝那湫，北朝那湫即隆德的北联池。

立冬来看六盘山天池，见山、见水、见风光，还遇见了难解的古朝那湫之辨。远古之谜，如何辩的清楚？一湫各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