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之运（十八）

舒枫

新台阶～新态势～新认识

市、县（市、区）委换届圆满成功，也是对干部二处工作质量的重大检验。年底部机关务虚会上，部长对这次市、县委换届工作予以充分肯定。会下研究室主任对余说，“你这三年，算是把二处工作做到了极致。”余感觉，经过前段时间的努力，现在的二处工作是比较顺风顺水了。之后，有的部领导私下对余说，你的提拔已经挂上号了。

果然，二O一二年四月一日，省委发文，余和其他两名同志被任命为省委巡视组副厅级巡视专员。作为省委组织部一名厅级领导干部，专做巡视工作。斯时，余做了三任九年的处长，已是五十六岁的人了。

中共十七大之后，就建立了中央和省（市、区）两级巡视制度。主要是中央对省（市、区），省对市、县领导班子进行全面巡视，实施以上对下的监督。由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两头出人，组成省委巡视组，省委统一领导。巡视办公室设在省纪委，巡视工作由省纪委主抓。那时，是对领导班子进行全面巡视。巡视之后，巡视报告既对班子状况做出全面评价，也要提出发现的问题，然后报告省委。只是实施监督，工作力度并不大，巡视组工作比较宽松。

二O一二年十月，党的十八大召开，以习近平同志为总书记的中央领导集体登上历史舞台。新的政治局常委班子，宣告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使命，并以壮士断腕的气魄和决心，勇于进行自我革命，坚决开展反腐败斗争。上任伊始，便发布了严格的“八项规定”。同时，将中央、省委两级巡视组视为反腐利剑，剑指腐败问题的发现，巡视担负起重要使命，工作力度加大，新的态势形成。

余兼任了几个月的二处处长，待新处长上任之后，便到省委第七巡视组就任副组长，正式走上巡视工作新岗位。

巡视工作一般分为常规巡视和重点巡视两类。常规巡视，是对市厅级和县（市、区）领导班子，一届五年内普遍巡视一次。重点巡视，是根据上级部署，对问题突出领域或重点单位进行专项巡视。省委巡视组工作基本上与中央巡视组工作同步，一年内安排三到四轮。每轮巡视，都要根据被巡视地方或单位的情况，重新组合巡视组，并重新授命组长和副组长。组长、副组长一般由正、副厅级干部担任。

经过几轮担任副组长的业务锤练，余体会，十八大之后，巡视工作由全面巡视转向重点巡视，是专门查找问题和腐败线索的。工作起来，既要有“体检医生”的能力和检查手段，又要斗智斗勇，充当反腐前沿阵地的侦察兵。问题线索从何而来？总结起来，大体有以下几种方式。

一是询问。通过与班子成员、中层干部和有关重点岗位人员谈话，从中发现问题线索。

二是受理举报。巡视组进驻一个地方，必先公示举报电话、举报信箱和举报网络地址。确定人员，专门接收处理举报事宜。

三是查阅有关文件资料和报表账目。一个是对巡视规定的文件资料普遍查看，另一个是对有问题指向的有关记录账目进一步查询。

四是追踪调查。询问有关人员，调查问题的来龙去脉。

五是正面接触。与当事人讨论问题，观察其表现反应。

六是取得线索证据。通过资料记录、账目票据、语音证词等获取有关证据。

此后，组内分析论证，决定是否上线索报告。

这是一般的查找问题线索过程。实际工作中，会有多种情况出现，还需要机动灵活的处理。

由于巡视工作本身存在着查找问题与掩盖问题的矛盾性，反腐与被反腐的对抗性，往往一开始就充斥着明里暗里的斗争。如余在参加第六组对某市进行巡视时，省委刚一公布某组巡视某地方的消息，便有该地方的某领导干部在作“功课”。他主动邀本组一个认识的副组长在高速公路出口处单独见面，说有话说。这个副组长以为他要反映重要问题，就如邀见了面。结果没谈出什么事情，他走后却在副组长的后驾驶座上悄悄留下了一个银行卡，内有三十万元。他想一开始就把这个副组长拿下，以备后用。岂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反而暴露了自己！有时，腐败者是很愚蠢的。但是，这个举动之所以成为愚蠢，关键是因为这个副组长立场坚定，将情况报告了组织。如果这个副组长收了钱，不报告组织，成了内奸，这个腐败者便赌赢了。

巡视工作的查找问题，是随着中央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的节奏逐步展开深入的。十八大期间，主要是关键人群和重点领域。关键人群是各级党政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重点领域是腐败问题频繁出现的重灾区域。将党风和腐败问题结合，同时推进。党风方面，主要查找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的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奢靡之风问题。反腐方面，主要查找违反党的政治纪律（拉帮结伙，妄议中央，两面人等）、组织纪律（违规用人，跑官要官、买官卖官）、生活纪律（生活奢靡、作风不正）、群众纪律（损害群众利益）问题。重点是在工程建设招投标、土地出让资源开发、国有资产资金管理等区域，查找是否存有权力寻租、政商勾连、利益输送、权钱权色交易问题。

通过几轮巡视，余的心情愈感沉重。过去在组织部工作，选配班子，考察提拔干部，听到的正面声音太多了，即使见到一些腐败现象，也未感受到腐败问题已经蔓延到如此严重的程度。这种严重性，不仅表现为巨贪。查出的脏款动辄几千万，乃至上亿，数字惊人；也表现为小官也能巨贪。北戴河区一个自来水公司的经理，一个科级干部，居然也能贪腐上亿元；曲阳县一名村干部利用土地拆迁，从中牟利几千万元；还表现为违规违纪的普遍性。无论是行政事业单位，还是国企，违规公款消费、公款旅游、变相补贴等问题普遍存在。不论是官是民，有点权力即要牟利；更表现为干部任用腐败的隐蔽性和复杂性，凡查处的一把手主官，基本上都有任用干部的腐败问题。

改革开放之后，我国的经济社会建设确实大力发展了，但是，资本原始积累的种种原罪腐败现象，也在中国发展的舞台之上重演肆虐了。严重损害了党的威望，损害了干部的形象，仇官仇富的社会心理不断加重，民心向背发生了重大危机。至此，余才深刻感受到，中国腐败问题已经危胁到党的事业的生死存亡！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铁腕反腐，毫不留情，是力挽狂澜的英明果断决策。否则，难以持续中国的健康发展，何谈民族复兴？！

巡视工作是项新工作，也是根据新形势新任务的变化，不断总结完善，逐步推进的。每巡视完一轮，都要总结一下，推出新经验。每安排一轮巡视，都要进行业务培训，提出新的要求，并不断强化巡视组的自身建设、纪律要求，做到打铁先须自身硬。

二O一五年第一轮巡视，余和几位能力比较强的副厅级巡视专员，被省委授命为巡视组组长。这是副厅级干正厅级的活，担负起了一把手的领导责任。余任第十一巡视组组长后，巡视的第一个单位是河北钢铁集团公司。河钢集团，在钢铁行业规模排中国老大，是世界五百强企业，河北的支柱国企。集团母子公司上下五级，子、分公司遍布全省多个设区市，以及北京、香港和海外。情况复杂，责任重大。

进驻之前，余了解到，去年省审计厅曾对河钢集团上一任董事长进行过离任审计，便到审计厅去初步了解审计情况。审计报告表明，上一任董事长在五个方面取得了富有成效的业绩，同时也审计出了诸多问题。查出违法违纪案件线索十多起，违纪违规资金三千多万元。

主要问题，一是为了融资或某种需要，公司人为调节会计报表，账表不一，资产利润不实的问题突出。通过少计成本，多计收入，发生潜亏三百八十二亿元；二是高负债率支撑发展。为推进产业升级和现金流所需，形成两千二百八十亿元债务，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三点九；三是高成本费用支撑生产经营。集团及子公司存在大量外协工、外包商、外委托商和中间商，人员和成本费用增大，“跑冒滴漏”现象普遍。市场低迷，企业困难，仍然过“富贵”日子，超规模建设；四是长期投资收益低下，项目管理不力。在项目建设中，查出违规招投标金额达一千四百七十八亿元。二O一二年投资十二亿元的加拿大阿尔德隆矿山项目，存在风险隐患；五是有的子公司少缴税费五亿元，而邯钢等公司又多缴过头税三十一亿元等。

为此，在二O一三年十二月，调整宣布集团新班子的干部大会上，主管省领导明确指出，河钢集团急需解决“盈利水平差，发展思路不清晰，集团化管理体制不完善”的突出问题。当前重点要抓好“止血保链、集团化发展、结构调整和污染防治”四件大事。

了解了这些基本情况，余的心里便有了巡视这个单位的工作切入点。心想，审计出这么多问题，估计对离任班子的主要领导会有不少举报信。

但在进驻集团的一周内，并未收到离任领导的举报信，却是收到了举报新任董事长的六件告状信。

而在与集团领导班子成员、中层干部和子公司主要领导的谈话中，听到的声音，普遍是对新任董事长的肯定信任和赞扬。称他上任后，团结带领领导班子成员，首先分析理清了发展思路，然后大刀阔斧地对存在问题果断开刀。先是明确了集团总部与子公司的功能定位和权责、任务，即总部负责“干什么”，子公司负责“怎么干”的定位关系；再是制定了二O一四年，融资规模不增加、负债水平不上升、财务费用不升高的“三不增加”刚性措施，当年就实现了融资总量同比下降二百七十亿元、财务成本同比降低二十五亿元的预期目标；三是硬性清理了外雇人员两万余人、外包商一百四十四户、外委托商一百六十四户、中间商四百七十八户，实现节约费用八亿多元。通过这些措施，二O一四年实现了止血保链、全面扭亏的目标，提振了集团上下的士气。

不对劲呀？有问题的人没有举报信，受赞扬的人却举报不少，这与掌握的情况出入太大。有举报必查，信任不能代替监督。先从新任董事长查起，然后再做定论。

六封举报信，主要反映其夫人不上班吃空饷；其兄弟和小舅子插手唐钢项目从中谋利；其在唐钢时将环保脱硫项目未招标给了北科大公司；他搞绿色转型是虚夸；他收购瑞士德高公司却与嘉和公司做进出口生意；他到集团后大批任用唐钢人有小圈子等六个方面的问题。

逐一核查后的结果是，其夫人已退休；其兄在市纪委工作，从未做过生意；其弟曾在他任唐钢副职时有过备品备件的小额供应业务，但他任正职后即停止去了哈尔滨；他没有小舅子，妻子只有三个姐妹；由于北科大研制出国内最先进的脱硫技术和工艺，聘请北科大来做环保项目，使唐钢成为“世界最清洁钢厂”；嘉和公司是唐钢早期的进出口贸易合作商，也是德高的合作商；其到集团任职以来任用干部五十四人，来自唐钢的仅四人。反映的问题均不属实。巡视组想与举报人约谈，却均为网络号码联系不上，感觉有一股暗流在恶意告状。

此时，余亦意识到，这是有人故意搅浑水，想转移巡视组的注意力和关注的方向。随后组织三个核查小组，按照审计提出的问题线索，在工程招投标、经销合作商、矿山投资等几个重点方面深入核查。经过这一轮调查，一些重点问题浮出水面。

一个是矿业公司在工程招投标和经销合作关系方面，存在诸多违规违法问题。从公司领导层、中层、以及一般工作人员，已经形成一张利益输送关系网，合伙暗箱操作，或心照不宣，共同侵吞国有资产，成为一个腐败塌陷区。

另一个是原董事长强行推进加拿大阿尔德隆矿山投资项目，存在投资风险和暗箱操作问题。二O一二年四月，在既没有环保许可，又没有完成项目可行性评估，还没有取得采矿权，并且主管领导有质疑不同意的情况下，通过董事会强行与阿方签定了正式协议，并履行了两项股权的投资交割，集团先后投资了十二亿元。但在第二次投资时，突然出现了中介人库德公司，并且签定了长期享有投资、销售提成的佣金合同。之后阿公司将百分之二十五的普通股转让给河钢，让其控股矿山公司，目的是让河钢继续融资，提出了两项不合理的融资方案。并通过加方金融机构，要求河钢必须有完工的百分百担保。此时，河钢集团领导班子改选，新任董事长发现这个投资项目，明显存有投资陷阱的风险，果断拒绝了阿方的两个融资方案。

核查发现，这个投资项目的推进，为原董事长亲信——国贸公司副总经理一手操作，包括聘请法律、技术、财务顾问，签定中介佣金合同等，都避开了集团主管领导。项目的运作存在桌上一套、桌下一套的问题，似有背后利益推手。

同时在核查中发现，原董事长有两个胞弟，作为民营公司，同时与河钢的子公司做关联生意。不仅业务量较大，而且出现国企之中存有私企的“矿中矿”问题。其严重违反了领导干部廉洁自律的规定。且在用人上，不管素质高低，亲疏义气用人。导致其亲信在子公司任职中发生诸多问题。如舞钢原董事长，由于素质低下，发生了四点七亿元票据诈骗案；原国贸公司总经理，十八大之后仍顶风违纪，被责令辞职；矿业公司出现“矿中矿”问题和塌方式腐败；阿尔德隆投资项目为其亲信暗箱操作等。

至此，情况基本明朗。所谓“暗流”，大概率是这些人所为。他们不但向巡视组告黑状，还在网络上诬告制造社会舆论。余进一步感觉到，巡视组的职责担当，不仅要发现问题线索，还应澄清问题，还干部清白，让省委放心使用干部，不受网络诬告的干扰。于是，巡视组向省委书记、省长和纪委书记、组织部长，撰写了专项报告，将举报问题和核查情况逐一说明，请省委放手使用新任董事长，使企业尽快步入健康发展的轨道。这个做法，后来被省委巡视领导小组肯定，在巡视工作总结会议上做了经验介绍。

巡视工作在核查问题的过程中，往往会遇到预想不到的情况。看似平常的情况，却内藏着深层次的问题；看似不起眼的问题，却有让人惊讶的现象；看似常规的巡察，却会有核查与抗查斗智斗勇的较量。

二O一五年九月，常规巡视省广电网络集团，在察看集团工资报酬发放报表中发现，集团有六位班子成员，二O一五年之前，有八年时间没有在集团财务领取工资报酬，而是在集团所属的有线数字电视有限公司领取。问财会人员为什么？回答是，“都是集团公司，都按规定发放，只是财务渠道不同，但都一样。”

都一样，为什么不在正常渠道的集团财务领取？巡视组仍感觉异常。余让工作人员再看一下数字公司的发放情况。结果是，不仅集团六位领导在数字公司兼职取酬，还有八十位集团中层干部也在这里兼职取酬。《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明确指出，经批准，国企领导人员在下属企业可以兼职，但不可取酬。集团六名领导人员，从二OO六年到二O一四年，长时间兼职并取酬，是违反有关规定的。直到二O一五年才改正过来。

这看似没什么问题了，但翻阅数字公司的建立协议和运营资料，又让巡视组不解了。数字公司是在全省推进有线数字电视的发展中，二OO六年正式建立的。当时，经宣传部关系人介绍，北京的一家私企电子公司意欲来省合作。合作之前，电子公司先与天津国企通广集团合资一千万元，注册了时代科技有限公司。然后，由时代公司与河北网络集团签定了二十五年期的合作协议。

协议约定，一、由时代公司投资建设全省数字电视前端平台，提供由天津通广集团生产的所需机顶盒；二、机顶盒用户收费标准由每月十三元，再提高十元以上。提高部分的收益，河北网络集团与时代公司，前五年按三比七分成，五年后按五点一比四点九分成，并依此比例分成全省的增值业务费；三、河北网络集团与时代公司，分别出资五百一十万元和四百九十万元，注册成立河北有线数字电视有限公司，负责具体运营；四、如河北中途退出，将赔偿时代公司投入的所有资金，如时代中途退出，河北也要赔偿时代投入的资金。

实际运营中，标清机顶盒用户收费标准从每月十三元提高到二十六元，翻了一倍。到二O一一年投放机顶盒一百二十四万多台，已向时代支付收益分成四点五亿余元。五月，河北网络又出资二千六百万元，买断了时代投建的前端技术平台。天津通广自产的机顶盒，又以高于市场价的每台三百二十六元价格，核算为时代的投资额，二O一三年就核算为七点一亿元。而这项合作开始后，北京电子公司在时代的增资控股已达至百分之六十。并且时代公司在数字公司的工作人员前期只有两人，现在仅有一人。

这个合作项目，让巡视组不解的是，河北怎么这么傻呢？！其一，现在数字技术和设备更新很快，一种机顶盒，为什么要约定使用长达二十五年期呢？其二，机顶盒系天津通广自产，却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核算投资额，时代出资虚高的问题，难道看不出来吗？其三，北京电子在时代的控股达到百分之六十，已是一家私企套牢两家国企的现实，而且还签订了无论合作双方谁中途退出，都要河北做出赔偿的霸王条款！难道这也能接受吗？其四，实际运营中，先是将一个标清机顶盒的用户收费价格，比原来提高了一倍；再是将技术平台和机顶盒高价出售给河北。明显是用牺牲广大用户的利益和河北国企的利益做代价，进行的合作。这是真的傻吗？事实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北京私企能够让两家省级国企服服贴贴，以几百万元的百分之六十控股，获得了数亿元的利益，哪儿来的这气势？其中必有猫腻。巡视组不是专案组，限于缺乏手段，只能核查到此，提出问题。

而在巡视集团下属市级子、分公司时，普遍发现了乱发加班费和补贴的问题。这个问题看似不起眼很平常，但当看到实际情况，又让人吃惊！从二OO六年开始，集团规定，市级公司经理的工资奖金由集团发放，加班费、出差补贴、电话费等福利由当地公司发放。巡视组先期核查了七个市级分公司，发现其中有多半公司经理，除在集团领取高额薪酬外，又在其分公司领取高额加班费和各种补贴。

如某分公司经理，集团发放其年薪是二十三点九万元，而其在本公司领取的加班费补贴是五十九点八万元，补贴高于年薪一倍以上。有两个分公司经理，一个是三年集团发放薪酬一百四十五点五万元，而在本公司领取的加班费补贴是八十点二万元，占百分之五十以上；另一个是年薪二十一万元，加班费等却领到十三万元，占百分之六十。

惊讶的是他们虚报冒领的情况。如某分公司经理，将每周双休日、全年节假日均分为白班、夜班核算，并以“十八大”、“四中全会”等重大政治活动天数，延时加班、突击检查加班等名目核算，每天领取加班费高达八百余元。实属巧立名目。不仅如此，有一个分公司经理，竟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部确定为加班天数，核算为固定收入。还制定了惩罚较为严厉的《薪酬保密规定》，员工不得询问泄露，任由自己裁定。同时，对本单位三个基建项目的有关公司领导，擅自增发施工补贴每月两千元，他自己这一项就领取了四万两千元。这些人，将国有资产视为“盛宴”，任意大肆侵占。且在十八大之后，仍然我行我素。这样一个没有多大权力的服务性企业尚且如此，清除腐败真是任重而道远呐！

所以，巡视组在核查问题的过程中，也遇到了问题人千方百计对抗核查的情况。巡视组派人一到某个问题单位，他们便如临“大敌”，使用各种手段进行抗拒。一个核查过程，活像上演多集电视连续剧斗智斗勇，比较典型的要经历七个“剧情”。首先是嘘寒问暖，拉近感情，试图建立关系；其二是不时到巡视组与人闲谈，东拉西扯，试探发现“军情”；其三是周到进行生活服务，给有困难的同志送温暖，甚至主动提出帮办事情，试图拉一位“下水”；其四是一看前三招不灵，便赶紧让知情人、关键人出差或出国躲避，让你查不下去；其五是调查巡视组主事人的人际关系，寻找关系人说情送礼，请求“放马过关”；其六是见说情无效果，便主动找巡视组汇报问题，但却是避重就轻，遮遮掩掩；其七是眼见遮掩不过去，问题要暴露，便使出最后一招——向纪委诬告巡视组，企图搅浑水，让组织怀疑乃至搬倒主事人。

而纪委对巡视组要求非常严格，秉持信任不能代替监督的理念，打铁先要自身硬。余二O一六年到美国康奈尔大学，参加女儿的博士毕业典礼和结婚典礼，请假了一个月。这期间便被问题人诬告，省纪委派人查了余一次，好在本无问题，问题人的企图没有得逞。

余在巡视组任组长三年期间，对本组及其同志的廉洁自律，是重视和要求严格的，也是坚持以身作则的。并注重培养良好的组风，要求本组同志把握好自己的身份，谨记我们是巡视组，不是纪委专案组，与进驻单位干部谈话，不要居高临下，颐指气使，把谈话对象当成嫌疑人对待。要扎扎实实核清问题，搞明白来龙去脉，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要对问题夸大其词，将发现问题线索做为自己的立功表现，乃至晋升的追求。所以，他们巡视组与被巡视单位的关系，一般都是正常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