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当中饭的香气刚漫进客厅,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地响起。我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的竟是一段生硬的诈骗话术——无非是“账户冻结”“需要转账”的老套说辞。本想直接挂断,可那声音带着几分青涩的怯懦,不像是惯犯的油滑,倒像个尚未褪去稚气的孩子。我忍不住打断他:“你今年多大了?”电话那头顿了顿,低声答道:“二十岁。”</p><p class="ql-block"> 我没有戳穿,只是平静地听他念完早已背熟的话术,等他话音落下,才轻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他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沉默了足足两秒,声音突然带上了哽咽的颤音:“到了这里,还能好吗?我好后悔啊!”那声“后悔”沉甸甸的,像压着无数说不出的委屈与挣扎。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内心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迟疑片刻,我试探着问:“要不要我帮你联系父母?”他却果断拒绝:“不用了,不想让他们担心。”</p><p class="ql-block"> 我只得放缓语气安慰:“如今国家对电信诈骗和黑灰产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你先保护好自己,别硬扛,总会有脱身回来的机会。”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谢谢你,祝你新年快乐。”话音刚落,电话便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留下“嘟嘟”的忙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我凝视着手中的手机,屏幕早已暗下去,可那声哽咽的“后悔”还在耳边回响,许久都无法平静。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充斥着全身。他的父母定然也在日夜煎熬吧——或许早已报了警,或许隐约知晓孩子被困在某个角落,或许无数个深夜里都在为他辗转难眠,明明心急如焚,却偏偏隔着万水千山,连一句叮嘱、一次拥抱都无法给予。</p><p class="ql-block"> 究竟何时才能把这些操纵、胁迫年轻人的败类彻底清除干净啊!二十岁,本该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年纪,不过是一时糊涂行差踏错,怎么就偏偏落入了这样的深渊?这样的错误,不该成为断送他一生的枷锁。</p> <p class="ql-block">2025年12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