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龙凤溪的初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张国书/12月</b></p><p class="ql-block"> 龙凤溪从嘉陵江分支出来,一路顺着中梁山麓蜿蜒而至,经过梁滩坨,到了龙凤桥一带,把天生桥分隔在了左岸,那里诞生了一座天生丽街。天生丽街背后的鲁能小区与对岸万科小区之间,中间流淌的就是潺潺的龙凤溪,她陪伴两岸居民昼夜不舍,朝夕相拥。</p><p class="ql-block"> 入冬以来,这里每天清晨都像一条乳白色的宽绰的绸帛,在初冬的天光里泛着浅淡浅淡的绒光。尤其是冬阳照射的晨雾裹着对岸万科的楼宇,连带着溪流的桥梁也软了——这是重庆北碚的冬,不寒,只把所有颜色都揉成了温馨的调子。从高处眺望,浓雾漫过整个小区的步道,一排排高大的黄桷树,此时只有若隐若现的黑影从白雾里冒个冠顶,在黄得红得鲜亮的杏树枫树的妆点下,整个小区真像落进了仙境里。</p><p class="ql-block"> 最先青睐浓雾的是585路公交车,它静悄悄的稳稳的慢悠悠的,开启了居民们新一天的启程之旅。六点半的车灯亮得像两粒巨星,碾过溪畔湿漉漉的路,浓雾在地面没有显出痕迹。车窗里攒着裹校服的孩子、拎帆布包的上班族,谈笑声混着刷卡机的“嘀”声,这辆满载着人们新一天希望的车子,在溪畔的树荫下,紧挨着211西南大学的围墙与从老城客车站开过来的586、587、588、589、……汇合在双柏路,加上密密麻麻的各式小车,出租车,汇聚成的车流朝着城南前行。</p><p class="ql-block"> 桂花英子黄灿灿地铺了一地,溪雾弥漫了远处楼群中的一半,青烟在楼顶萦绕,与身后的缙云山浑然一体,厚厚的,山体轮廓都不见了,仿佛钱塘江大潮的横切面壮观而又神秘。这其中奥秘,只待巴山夜幕里,共解长天赐美名的奥秘了。</p><p class="ql-block"> 此时透过蒙着薄霜的车窗,能望见校园里疏朗的香樟树影,叶片上还凝着雾珠——这所“水稻之父”袁隆平曾求学的学府,连晨雾里都透着书卷气与青春气息的交融。围墙内的草坪上,早已散落着晨读的天之骄子,他们裹着厚外套,捧着书本轻声诵读,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龙凤溪的潺潺流水相和,偶有清脆的鸟鸣穿插其间,成了这里初冬最悦耳的晨曲。目光穿过树丛,只见第四运动场上,晨练的学生正沿着跑道慢跑,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棒球飞过空气撞击球拍的“砰砰”声,蓬勃的朝气,与溪畔的静谧形成巧妙的呼应。再往前,张自忠将军陵园的青瓦在雾中若隐若现,精忠报国四个大字直映苍穹。松柏的枝干遒劲挺拔,沉默地守护着一方静谧,池塘的几个喷泉,白色的水花在空中绽放,那是北碚人民默默的千古致敬。</p><p class="ql-block"> 车流碾过的每一段印记,都浸着历史的厚重与青春的鲜活。车窗外的风景流转,学府的书香、先烈的风骨与溪畔的水汽缠在一起,成了初冬清晨最动人的注脚。</p><p class="ql-block"> 车影渐远,溪畔步道便醒了。悠闲的老人有的推着童车,有的牵着蹒跚的孩子,捧起未来,鞋底碾过落了半季的银杏叶,脆响混着溪水的潺潺,惊起两只水鸟斜斜掠过水面。不远处的空地上,羽毛球在空中划出轻弧,童声的笑与老者的吆喝撞在一处,又顺着风散进溪雾里。更热闹的是楼房底层的乒乓球台,红蓝球拍起落间,银球在网前跳得急促,把初冬的凉都焐暖了些。</p><p class="ql-block"> 太阳在爬高,阳光漫过小区的屋顶,沿溪岸慢跑时,风里总坠着细碎的乐声。或许是某户窗里漏出的钢琴音,清脆得像溪面的光;又或许是树荫下老者的二胡,弦音像揉皱的云,绕着溪岸的芦苇荡漾打旋。芦花已经泛白,风过处,花絮沾着头发,抬头时,万科的楼宇与远处的山岭在雾里融叠着,倒像幅没干透的水墨。</p><p class="ql-block"> 天生丽街商户的广告,在车上也能看得分明,重庆公鸡煲,花溪牛肉粉,梅干菜烧白,凯里酸汤鱼,垫江鸭脚板,贵州野菜汤,重庆老火锅……琳琅满目,荟萃大西南名牌,应有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学生们,在下午饭点总爱从西大二号门过街来到这里,走进最想要的那一家,也许在品尝生活里的人间百味中解开“缙云山火中摩托骑士送食物、冰淇淋于火海壮举”的密码;也许在品尝生活的酸甜苦辣中悟出人生真谛;也许只想与学校食堂的味道换一下;也许从这舌尖上的味道里了解不同地域的饮食文化……看他们一圈圈围坐着津津有味的模样,那文气融于烟火气,成了溪畔天生丽街的那一道特别的风景。 </p><p class="ql-block"> 三五一伙的工人们,顶着安全帽,或者胸前斜抱着那根光滑的木棒,也走进便利店,盒粉,套饭,最热闹的是热气腾腾的稀饭包子店,一碗粥配选鸡蛋,咸鸭蛋,豌豆加咸菜,来上一笼小包子,三香的,鲜肉的,杂酱的,一笼十个,简便,管饱,主人忙得应接不暇。现代工业机械化的发展,棒棒军在山城已经不多见了,但是街边转角处依然有他们的身影,这是方便谁家有紧急劳动,随喊随到的短工。他们就餐的身影会使你与朝天门洪崖洞广场的 棒棒军石雕塑像一同联想,并升起敬意。因为是他们在艰难的岁月里,用双肩铸造的山城的神奇。</p><p class="ql-block"> 傍晚的溪畔是被烟火气裹住的。广场舞的音乐踩着暮色响起来,红扇的影子在路灯下翻飞晃动,尽管音乐声开得不大,仍然吸引了不少散步的人流驻足观看,与溪水里的灯影缠成了一团。而溪岸的两侧草丛里的石楞上,早支起了一排鱼竿——夜钓的人装束是看不见的,只有暖黄的头灯光圈里,荧光浮漂在暗里一沉一浮,像嵌在溪面上的星。风掠过溪面时带了点凉,裹着岸边桂树最后的残香,落进他们的衣领里,目光仍黏在浮漂上。忽然手电光追着鱼线扎进溪里,溅起的水花在暗里碎成银亮的星子。倒是有点半江瑟瑟半江银,可怜初冬凤溪夜的韵味。不去想那些鱼上岸时扑腾着甩了钓者一裤腿的情形,已经令你在路边栏杆前动不了步子。</p><p class="ql-block">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缙云山腰那缙云寺古刹的晨钟暮鼓走过千百年的朝与夕,此时隐约飘来。龙凤溪的溪水依旧静静流淌,倒映着岸边的灯火与星空,仿佛看到北温泉的热汤正腾腾汩汩,故居的老者倚着数帆楼,默念卢公大名,透过树隙看那江上贵客。实业家卢作孚的船队正从峽防局启锚,他们中有当年抗战的三千文青,还有人民艺术家老舍的《四世同堂》正合笔,雅舍梁实秋正搭台与老舍先生演双簧呢。郭沫若的《 棠棣之花 》在那金刚坡白果树下问世,冰心带着《小桔灯》来了,这一切都在这暮色中上演着历史的厚重,这初冬的溪畔成了一幅绵延不朽的长卷。</p><p class="ql-block"> 龙凤溪这嘉陵江的分支,沐浴着母亲河长江的厚爱,耸立起缙云山与中梁山山脉,孕育了这里厚重的人文气像,让每个生活在此的人,都能在自然与生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诗意与远方。</p><p class="ql-block"> 你回到小区,回首蜿蜒的凤溪,两岸的路灯橘黄色的灯光交织成金灿灿的轮廓,厚重的线条上一丛丛桂花树影仿佛活动的鳞鳍,龙凤桥连起万科与鲁能横架在溪面空中,溪岸的影子蜿蜒着朝着正码头嘉陵江而隐没在北碚老城的灯火里,此情形真是一条蛰伏的长龙啊。龙凤溪的美名由此而来吧。</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感谢莅临 敬请指导</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