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公山的秋色

李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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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25381964

11月18日，我们几位老友忽起远行之意，便欲往太湖中的西山一游，而石公山最为著名，遂驱车前往。及至景区，已是中午时分。石公山兀立于西山东南一隅，三面环水，山势虽不高，却以石为骨，以湖为魂，自有一种卓尔不群的气度。午后的阳光，将万物的轮廓与色彩都勾勒得清清楚楚，无一丝朦胧暧昧。

入门前行不远，便见嶙峋怪石，少有巨木，唯有几株乌柏、枫香，叶子或红或黄，在赭色的岩石与碧蓝的湖天之间，点缀出些许斑斓的暖意。循石阶而上，脚下太湖烟波浩渺，尽收眼底。

再往前，便到了“来鹤亭”。亭踞于临湖的巨岩之上，相传旧时有鹤栖息于此，故得名。于此小憩，视野极佳。下午的湖风，少了几分晨间的寒冽，吹在脸上，温润中带着清爽。凭栏南望，水天一色，据说天气极好时，可见浙江一带山峦的淡淡影子。此时，脑中浮现出皮日休咏太湖的诗句：“烟岛明灭间，波光摇空天。”通过烟雾缭绕的岛屿与波光粼粼的湖面，营造出虚实相生的朦胧美感。

秋日下午的太湖，巳褪去了平素的雾霭迷茫，呈现出一种极为开阔疏朗的姿容。水色并非浑黄，而是带着沉静的碧青，远望波平如镜，偶有渔舟划过，拖出一道长长的银亮水痕。此时，让我想起唐代诗人韦应物的句子：“吴中盛文史，群彦今汪洋。方知大藩地，岂日财赋强。”此刻眼中之景，不正是这吴中最风雅、最富庶的注脚吗？

石公山之得名，源于山前湖畔有巨石如老翁拱立，人称“石公”。我特意寻去，果见一石临水而立，形态确似一位躬身迎客的老者，历经风涛，默然无语。时值中午，日光直射石公，将其灰褐的岩色照得发白，更显沧桑。相传古代有两位名日“石公”、“石婆”的仙人，因留恋太湖美景，化身为石，永驻于此，这一传说为冰冷的石头注入了温情。

石公山虽仅高五十余米，一线天却以数十米游程尽显天地奇巧。双壁夹峙，仅容一人侧身，抬头唯见苍天如线。石阶湿滑，苔痕斑驳，攀援时呼吸与崖壁共鸣。及至峰顶，豁然开朗，太湖烟波奔来眼底。方知山不在高，于狭窄处得开阔，正是“石罅窥天光一线，云开忽见水无边”的顿悟之趣。

太湖畔，海灯法师纪念馆朴素清寂。院中竹影婆娑，似见法师“梅花桩上影，犹自舞清风”的武魂禅心。凝视那袭旧衲、数卷经文，顿感“一苇渡江心是岸，十年面壁慧为灯”。此处无香火缭绕，唯有太湖水声拍岸，恰如法师一生的写照。武功绝世而心若止水，于方寸之地，照见天地澄明。

海灯法师陈列馆里，陈列着海灯法师习武时曾使用过的各种兵器。

这里曾是海灯法师练习梅花桩之地，现移至石公寺。

石公寺依山临湖，古朴清幽。殿内香火氤氲，禅师低眉垂目，与山石一同静观太湖潮生潮落。相传此寺原为吴王驻兵处，千年梵音取代了金戈铁马。摩崖石刻漫漶，犹可辨“水天佛国”旧迹。此刻风过回廊，檐铃清响，恍见石公当年说法，度一切苦厄。所谓“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风上下狂”，于此方得真切体悟。

从海灯法师陈列馆旁移至而来的梅花桩

流连约二个时辰，我们开始循另路下山。山径幽静，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条，在石阶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林间偶闻鸟鸣，更衬出山间的空寂。下山之路，回望湖山，但见日头已微微西斜，光线变得更为柔和，湖面上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辉。此行虽短，但在这湖山之间，确也享受了半日的孤独与宁静，灵魂如同被这太湖水与冬日阳清洗过一般，清爽而充实。这或许便是古人所言“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