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花絮语

遵循自然

图/文：遵循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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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美

冬湖漠漠起晴霜，岸边芦花映夕阳。

素影摇风轻似雪，冰心立水傲如霜。

不随桃李争春色，独守汀洲砺骨肠。

最是寒波飘尽处，一痕疏白入苍茫。

芦花絮语

当初冬的风掠过河岸时，整片芦苇荡便成了流动的雪。那蓬松的芦花，像是被岁月揉碎的月光，一朵挨着一朵，一片叠着一片，漫过堤岸，漫过浅滩，在风里轻轻摇晃着，而后便乘着风的翅膀，化作漫天飞舞的絮，轻飘飘地，带着初冬特有的温柔，铺满了天际。

不远处的芦苇间，男孩牵着女孩的手，脚步放得轻慢，像是怕惊扰了这满荡的静谧。一片芦花落在女孩头上，男孩顺势用指尖为她拂去，女孩脸颊微红，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背，目光却望向漫天飞舞的絮。初冬的风裹着芦花的香，连同人世间的情又漂向远方。

风起时，花絮追着风跑，一会儿掠过路边的野草，一会儿擦过潺潺的流水，连天上的彩云都被这灵动的白吸引着，慢悠悠地跟着飘，像是要陪这芦花走完一段没有尽头的旅程。你看那絮儿，明明无依无靠，却飞得那样执着，飞过了远处连绵的山，飞过了脚下蜿蜒的水，一路追啊追，不知道是在追着风的脚步，还是在追着某个藏在心底的人。那对恋人的低语还在风里飘着，女孩的笑声混着芦花的轻响，成了初冬里最温柔的歌。

河面上偶尔掠过一群大雁，排着整齐的人字，朝着温暖的南方飞去。它们成双成对，翅膀划破长空的声音，竟让这漫天芦花也添了几分相思的意味。在风里飞的芦花，每一朵都载着一个梦，梦里有故乡的河岸，有芦苇荡里的欢声笑语。

我站在芦苇荡边，望着那对恋人相携远去的背影，像两叶被晚风轻送的小舟，渐渐融进暮色里。抬手接住一朵翩然飘来的芦花，绒绒的，像故乡捎来的一封素笺。指尖触到的是初冬清冽的微凉，心底翻涌的却是滚烫的牵挂，像炉底未熄的炭火，明明灭灭，灼着心口。这轻盈的芦花多像故乡派来的信使，飞越千里万里的云絮与风尘，不仅捎来恋人耳畔软侬的蜜语，更要轻轻告诉你：故乡的初冬依旧澄澈明朗，那片芦苇荡还在原地静静守候，像一位拄着岁月拐杖的老人，望穿了秋水。等你归来，就像当年转身离开时那样，再看一眼这漫天摇曳的芦秆，看它在风里挺立成倔强的模样；再看一眼这漫天飞舞的芦花，看它在暮色里飘成柔软的诗行；再听一次这风里絮絮的私语，再把故乡的温柔揣进怀里，暖透岁岁年年的时光，暖透每一段颠沛流离的归途，暖透每一寸被岁月磨蚀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