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惠河:京杭运河的帝都魂

了了

<p class="ql-block">漕脉寻踪:从万宁桥到燃灯塔的京杭遗韵之旅。</p> <p class="ql-block">——记忆的船似再难鼓远扬的帆。暗夜如失控的潮,一波波不停歇地扯起挥不去的心“疾”。可能真正困住的从来不是外界的匮乏,而是心里面的非要不可…</p> <p class="ql-block">京杭大运河通惠河游历已回来数月,记忆如隔了层迷雾,轻轻一触就漫开了一片模糊。记忆中的字句亦如生了“冻症”,像星星落进了旧纸页。当轻轻翻开昨日的记忆,恍惚间,那些承载过无数商队旅人故事的码头和堤岸。从千帆竞发的辉煌到无人问津的落寞,那封存的昨日正以崭新的风貌,重新焕发出生机。</p> 银锭桥 <p class="ql-block">借着受邀参加外甥女在京毕业典礼的机会,一下子拉近了我与大北京的空间距离和心理距离——将沿河北上的游历一下从吴越烟雨跳转到了皇城脚下。奔流了千年的大运河如同一位沉默的智者,带着历史的纹路,自然地淌进摩天楼的缝隙、胡同的角落、北京人的生活里,让这座城既有“拔地而起”的锋芒,也有“顺水而流”的温柔。</p> <p class="ql-block">以一个旅人视角快速切换从“船穿桥下”到“车穿胡同”的南北差异;从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人家到北方胡同的灰墙灰瓦与漕运遗址的厚重。在京杭大运河这一共同主题背景下,慢慢转化为对“南北文化同源”的深刻理解。我以一个城外过客看京城的视角,深感其承载的权力与政权所赋予的庄重感与规矩感。在感知其厚重时,自然生出一种仰望与敬畏交织的路人心绪</p> 通州文庙 <p class="ql-block">五天的帝都时光,在亲友相伴的欢聚与自在漫游的惬意间自在切换。风里裹着老北京的烟火气,耳畔时而飘着亲友的笑语,时而只剩运河的潺潺水声,我循着水道的脉络,时而从后海顺流至通州,时而自通州溯流而上向京城,徒步或骑行,在这条承载千年的漕运古道,感受古老运河与现代城市发展的融合共生。</p> 郭守敬像 <p class="ql-block">了不起的古代水利专家——郭守敬。时隔三十载,已至花甲之年的郭守敬,第二次提出修筑通州至大都段运河的提议终获重视。这位毕生深耕水利的巨匠亲自主持修建,引昌平白浮泉之水贯通河道,巧设闸坝调节水位,破解了南北漕运的咽喉难题,最终凿成了这条名垂史册的“通惠河”。它不仅让江南漕船直抵大都城内,更以精巧的水利布局,彰显了古代先民顺应自然、改造山河的卓越智慧。</p> 万宁桥 <p class="ql-block">作为京杭大运河“北起点”向北续延部分,通惠河的修筑彻底终结了沿袭百年的“南船北马”漕运格局,让江南漕船得以更便捷、更经济地直抵京畿。万宁桥便是通往积水潭必经水途。也是直抵宫殿后门,所以京人也称其为“后门桥。在京都所有的古石桥当中,万宁桥虽精小却显赫,两大世界文化遗产地——北京中轴线和大运河世界文化遗产在此交汇。</p> 镇水神兽蚣蝮 <p class="ql-block">踏上万宁桥的青石板,脚步不自觉放缓。桥栏下,几尊蚣蝮石像静静蛰伏,鳞爪遒劲地嵌在石缝间,历经数百年风雨,石纹早已被时光磨得温润,却仍能辨出犄角的凌厉弧度与脊背的流畅线条。指尖轻触其斑驳的身躯,粗糙的石面下似有暗流涌动,仿佛能听见它当年镇伏水患的低吼,夕阳透过枝叶洒落在蚣蝮的轮廓上,光影流转间,这尊亲水神兽仿佛挣脱了石质的桎梏,静静蹲守在桥下流淌千年的通惠河畔。</p> 庆丰闸 <p class="ql-block">庆丰闸遗址位于朝阳区通惠河北路庆丰公园东园,通惠河核心水工设施,元代始建,因是大通闸以东第二道闸口,俗称“二闸”。保留有闸口遗迹、碑刻等遗存。</p> <p class="ql-block">“北京城是漂来的”,平津闸正是这句俗语最鲜活的见证。天刚破晓,我便与爱人踏着晨露出发,此行目的地,是坐落于北京朝阳区高碑店村的元代古闸遗址——平津闸,当地百姓惯称其“老闸口”。通惠河此段西高东低,落差达20米,为破解漕运“逆水行舟”的难题,郭守敬主持修建的通惠河全线曾设二十四座水闸,层层闸坝接力控水,借“水涨船高”之巧,完美化解了地势落差带来的航运阻碍。</p><p class="ql-block">平津上闸遗址石闸本体(条石、闸门槽、绞关石均为元代原物)</p> 将军庙 <p class="ql-block">将军庙静立于通惠河北岸的湖心岛上,这座庙宇最初为供奉北宋名将孟良而建;与之隔河相望的南岸,则坐落着龙王庙——作为元代通惠河漕运鼎盛时期的核心祭祀场所,它曾是往来漕运商旅祈求行船平安、河水安澜的重要之地。两座庙宇均依托平津闸的漕运文化脉络,于2011年在原址复建而成,不仅还原了旧时“一闸两庙”的漕运祭祀格局,也成为如今平津闸遗址片区传承漕运民俗文化的重要载体。</p> 千荷泻露 北关拦河闸 <p class="ql-block">总以为滂沱大雨是江南的专属景致,却不料初抵通州,便撞上一场猝不及防的降温与骤雨。踩着湿滑的潮白河步道徒步前行,裤管很快被溅起的泥水浸透,这份突如其来的壮阔,着实让人始料未及。雨中坚持循着河岸向着大致方向摸索,却是耗费了挺长的时间,才终于望见了燃灯塔的身影。</p> 通州燃灯塔 <p class="ql-block">无恙蒲帆新雨后,一枝塔影认通州。</p><p class="ql-block">就在抵达塔下的那一刻,雨势渐渐收敛,转而消散无踪。云层缓缓褪去,澄澈的蓝天骤然铺展开来,阳光投来暖意。此刻的燃灯塔,褪去了雨雾中的朦胧,尽显古朴苍劲,青灰色的砖纹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清晰,塔身的斗拱、飞檐勾勒出利落的轮廓,檐角悬挂的铜铃还沾着雨珠,风过处,叮当作响,抬眼望去,晴空之下,燃灯塔的轮廓愈发清晰,青砖黛瓦间藏着岁月的痕迹,远处的河岸线蜿蜒向远方,一如这段充满波折却终得明媚的旅程。</p> 张家湾通运桥 <p class="ql-block">张家湾通运桥,因大运河北端客船码头之需而筑,三孔连拱的形制独具匠心,尽显古桥风骨。桥身纵跨十三丈,横阔三丈,青石板间辙印深凹,皆是岁月碾过的痕迹;两侧三十六根望柱巍然矗立,柱上镇水兽、戗栏兽与石狮体态丰腴、神情灵动,雕琢得栩栩如生。尤为精妙的是桥栏板两面的浮雕花纹,刀工细腻、纹样繁复,堪称京畿石桥浮雕艺术之翘楚。古桥与北侧遗存的老城墙断垣相映成趣,历史的肌理在此交织,浑然一体,尽显漕运古镇的沧桑韵味。</p> 张家湾老城墙 <p class="ql-block">通州北关的五水交汇,是温榆河、北运河、小中河、运潮减河与通惠河在通州旧城北关相拥汇聚的独特景观。五条河流在此激荡交融,恰是漕运鼎盛时期“货通南北、人聚四方”的生动缩影。京杭大运河穿通州而过,自此顺流而下,与天然河道温榆河相融共生,一路向南奔涌,下一站便抵达天津;而通州至天津这一段全长约180公里的河道,便是承载着南北漕运使命的“北运河”。</p> <p class="ql-block">此趟帝都之行渐近尾声,唯独对通惠河段的仓促一瞥,始终余韵悠长、意犹未尽。总觉还有未踏遍的景致、未走完的水岸,笔下的笔记,竟迟迟不忍落下收尾的句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