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电影篇之87李安之《断背山》〗

夏山

李安，是一个看起来很安静、似乎也不善言谈的男人。 就是这样的他，拍出来的电影，像原子弹炸裂，尤其在你看过了那部让他问鼎奥斯卡的《断背山》。 他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 其实他想表达的：不是每个人都是同性恋，而是电影结尾的那句话， Love is the force of nature(爱是一种自然的力量)。 只是，他把这种爱放在了两个男人身上。 断背山，那片终年积雪的山脉里，藏着两个男人跨越半生的秘密。 奥斯卡评委称赞李安将禁忌之爱升华到了艺术高度。 的确，这个细腻的男人用镜头让银幕外的观众读懂：有些情感从出生起就刻在骨血里，像山一样沉默，却永远无法搬离。 的确，这个从东方走向西方的台湾男人用他的理解诠释了，每个人心中或许都有这样一座山，藏着不被世俗完全理解的自己。而同性恋群体的这座山，尤其需要被看见它本来的模样。 作为观众，是真的唏嘘、亦感动。 当杰克对着恩尼斯咆哮着说“我真希望我知道如何忘记你”时，你知道他的无力和无望。 但凡他有一点点办法，就不会在这么冷的地方一年见一次面，二十年如此； 当恩尼斯对着杰克的遗物痛哭，说“杰克，我发誓”时，你知道，他最终走出了自己的懦弱。 只是，爱人已永远消失，剩下的只有牛仔衣包裹的曾经的爱意和他永恒的坚守。 ……电影是结束了，李安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只是，关于爱的神秘性，世上无人能解。 异性恋为何会被异性吸引？科学至今无法给出完美解释，但人们视之为理所当然。 而同性恋之间的爱恋人们依然没有答案，但人们通常视之为异类。 其实，也许，基因的密码往往在我们尚未察觉时，就早写下了生命的伏笔。 性取向的偏向带着先天的印记——它不是选择的结果，而是生命最初的馈赠或设定。 成长中遇到的某个人、某段经历，甚至社会氛围的包容度，都可能成为激活内在取向的钥匙。 基因标记像散落的星群，共同影响着情感指向的方向，它们并非单独决定性取向，却如同土壤里的养分，为某种可能性埋下伏笔。 它就像一颗深埋的种子，在适宜的温度和湿度里就会破土而出，种子本身的基因，早已决定了它会长成玫瑰还是茉莉。 就像有人天生对色彩敏感，有人对旋律有天赋，有一种人就是喜欢同性。 记得看到过一位同性恋者曾在访谈说：“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时，甚至不知道‘同性恋’这个词。那种感觉就像口渴时想喝水，自然到不需要思考。” 对，这种“自然”背后，是基因表达的悄然运作。 科学家在研究中也发现，同卵双胞胎中若一人为同性恋，另一人成为同性恋的概率远高于异卵双胞胎，这，就意味着先天因素在其中扮演着不可忽视的角色。 既然我们不会指责一个人天生左撇子，就无需对天生的情感取向苛责。 只是基因里这先天埋下的的种子，不是所有人都能直接看得见。 有时也需要后天的雨露才能发芽。 环境的作用，不是“制造”同性恋，而是让本就存在的倾向得以显现。 比如，电影中的这两个西部牛仔若不是在断背山上，若不是与世隔绝，若不是相互依偎，或许也不会有后续，“打工”结束，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此生，都不一定再会遇见。 比如，有些家庭生活中，父母的相处模式可能让孩子更早察觉自己与主流情感模式的差异； 比如，有些校园经历中，一次偶然的心动让模糊的情愫变得清晰。 这些经历不是“诱因”，而是“显影剂”，让本就存在的取向从潜意识浮出水面。 正如心理学家弗洛伊德所说：“人的本能如同冰山，露在水面的只是一小部分。” 后天环境不过是让水面下的部分得以被看见，而非凭空创造。 但无论先天还是后天，同性恋都只是一种客观存在，与异性恋一样神秘而自然。 同性恋的情感逻辑也藏在生命的迷雾里，它不违背自然。 自然界中，从企鹅到长颈鹿，都存在同性伴侣现象； 它也不违背伦理，因为任何情感的本质都是爱与联结，而非伤害。 李安只不过呈现了一种现象，一种在社会伦理看来是禁忌的一种现象，它也只是一种爱。 再者追溯历史长河，同性情感的存在绝非现代文明的“发明”，而是古老且普遍的生命形态。 在古希腊，那些骁勇的战士之间常结下生死情谊，那是战争中人性光辉的相互映照； 在古罗马，一些帝王将相与同性伴侣之间深厚的情感，也被史家记载下来。 汉代皇宫中，断袖之谊的轶事也未曾被历史尘封。 当情感发生在同性之间，何尝不是人性中一段悠长而自然的回响？ 而社会对同性恋的苛责，往往源于对“不同”的恐惧。 千百年来，人们习惯了用二元对立的思维看待世界，将异性恋视为“正常”，将其他取向视为“异常”。 可世界本就像光谱，红与蓝之间有无数种过渡色，情感的取向也该如此。 就像断背山的风雪，时而狂暴时而静谧，它不需要被定义为“好”或“坏”，只是客观存在的气候。 那些对同性恋者的偏见，本质上是将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人。 当父母逼迫同性恋子女“矫正”性取向时，当职场因性取向歧视员工时，他们忽略了一个简单的事实。 情感取向不是可以修剪的枝叶，而是深埋地下的根系。强行扭转的结果，往往是整棵树的枯萎。 多少同性恋者在“应该”的压力下，过着自我割裂的生活，像恩尼斯那样将真实的自己锁在断背山，用一生的痛苦换取世俗的“正常”？ 其实，每个人心中的断背山，都藏着不被接纳的自己。 或许是不敢承认的梦想，或许是难以启齿的脆弱，或许是与众不同的选择。 当我们学会接纳同性恋者的取向时，也是在接纳自己心中那座不被理解的山。 因为生命的真谛，从来不是活成别人期待的模样，而是勇敢地站在自己的山巅，让风穿过真实的灵魂。 断背山的雪终会融化，但那份藏在山里的情感永远鲜活。 它告诉我们：爱没有对错，存在即是合理。 当社会能像接纳日出日落那样接纳不同的情感取向时，每个人心中的山，都会变成可以自由呼吸的原野。 微信公众号：夏山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