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艺苑大家:梁君令艺术回顾展之旅

白头老陈

<p class="ql-block">冬日的广州,西关苑内墨香氤氲,一场名为“谦狂有道 融贯中西”的梁君令先生艺术回顾展,让我在笔墨与色彩间,走进了一位跨域艺术家的精神世界。这位生于1944年的岭南才子,承家学于版画大师梁永泰,师从关山月,又在北京电影学院淬炼舞台美术,最终在香港与美国游艺四方,成就了融贯中西的艺术人生。</p> <p class="ql-block">展览以红色展板勾勒其生平,从广州美院的青涩岁月,到《台风信号员》入选全国美展并被中国美术馆收藏的高光时刻;从移居香港创立“三齐”艺术团,到主持温泉度假区环境艺术项目,每一段文字都映照出他不懈探索的身影。2025年10月10日,他在香港辞世,享年81岁,而这场展览,正是对他艺术生命的深情回望。</p> <p class="ql-block">展厅中,他的雕塑作品静静伫立,人物神态生动,与园林景致相融,仿佛在诉说城市记忆。油画《台风信号员》虽未亲见原作,但相关影像资料再现了那股磅礴气势。而他的书法,则将张旭的狂草意趣与岭南画派的笔意交融,楷书工整如《滕王阁序》,草书奔放似江河行地。</p> <p class="ql-block">更令人动容的是,2020年他将《三月》无偿捐赠支持抗疫,这份人文关怀,让艺术超越了形式本身。</p> <p class="ql-block">那天我到得不算早,却恰好撞见一位穿深色西装的先生站在讲台前致辞。他声音沉稳,字句间透着敬意,仿佛不是在介绍一场展览,而是在讲述一段未完的对话。台前两个金色托盘静静候着,红蝴蝶结在微风中轻颤,背景板上“谦狂有道 融贯中西”八个字,在冬阳下泛着温润的光。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不只是纪念,更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重逢。</p> <p class="ql-block">展厅入口处,一幅巨画悬于背景板旁——飞鸟掠过云层,羽翼舒展,仿佛正从画中飞出,带人穿越岁月长河。几位观众驻足凝望,有人轻声念出画侧题字,有人默默拍照。我站在他们身后,看那鸟影与云气交织,竟也生出几分出尘之感。艺术的力量,有时就藏在这样不动声色的一瞥里。</p> <p class="ql-block">一位身着黑色中式衣衫的老人缓步走过展览入口,胸前红花映衬着银发,背影挺直如松。他没有停留,却让“谦狂有道”四字在我心头蓦然清晰——那是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是笔墨之外的风骨。我不知他是否与梁先生相识,但那一刻,他仿佛成了展览本身的一部分,是活着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开幕剪彩的瞬间,彩带纷飞,笑声四起。人们举起手机,记录下这庄重又喜庆的一刻。蓝底白字的展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像一道通往过去的门。我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些剪刀落下、掌声响起,忽然明白:纪念不是终结,而是让一种精神重新呼吸。</p> <p class="ql-block">展厅角落,一束向日葵在花篮中昂首挺立,白玫瑰与橙花错落其间,黄牌上写着“陈祖光 张春霖 恭贺”。花语无声,却道尽敬意。这些花不只是装饰,更像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心意,汇聚成一片温暖的潮水,轻轻拍打着记忆的岸。</p> <p class="ql-block">一幅花卉画前,我驻足良久。粉紫的花朵如云霞铺展,绿叶扶疏,生机盎然。题字清逸,印章点睛,整幅画像是从春天里摘下来的一角。它不喧哗,却让人忍不住微笑——原来最动人的艺术,往往只是让你想起某个阳光正好的清晨。</p> <p class="ql-block">转过一隅,山峰扑面而来。橙红与深褐交织的岩壁,如火焰凝固于时间之中;云雾缭绕,瀑布飞泻,水花似在耳畔轰鸣。山脚秋叶斑斓,与画上题字相映成趣。我仿佛听见了风,也感受到了那份雄浑中的静谧——那是自然与心灵的共鸣。</p> <p class="ql-block">另一幅画里,孤松立于山畔,枝干虬曲却昂然向上。远山朦胧,雾气轻笼,几只羊在草地上悠然啃食。整幅画色调柔和,却藏着一种深远的孤独感。我想,这或许正是梁先生笔下的境界:不争喧嚣,自有天地。</p> <p class="ql-block">海浪撞击岩石的画面让我心头一震。深蓝与浅蓝的海水翻涌,浪花如雪,岩石嶙峋,仿佛能听见那声声怒涛。签名藏于画角,像是一位艺术家在天地间留下的私语。这不仅是风景,更是力量的宣言。</p> <p class="ql-block">水墨山峦在另一幅画中浮现,云雾缥缈,飞鸟掠空。墨色浓淡之间,山影若隐若现,宛如梦境。题字与印章点缀其间,不夺主,却点睛。我站在这幅画前,竟有片刻恍惚,仿佛自己也飘入那片云海,成了画中一只远行的鸟。</p> <p class="ql-block">又一幅海景,浪涛更显狂放,黄与蓝的碰撞充满张力。金色画框精致典雅,左下角“2020”二字清晰可见。这一年,他曾捐出《三月》支援抗疫,而这幅画,是否也藏着他对动荡世界的回应?艺术在此刻,既是抒怀,也是抵抗。</p> <p class="ql-block">瀑布从高崖倾落,水雾升腾,两侧山石斑斓,秋叶如火。画面右上角题字清秀,与奔流之势形成奇妙平衡。我凝视良久,竟觉水声入耳,凉意沁心——艺术的魔力,正在于它能让静止的画面流淌起来。</p> <p class="ql-block">左侧瀑布飞泻,右侧红花怒放,冷与暖、动与静,在同一画面中共存。题字落于右下,不喧宾夺主,却为整幅画注入文气。这不仅是技法的融合,更是心境的圆融——一如梁先生一生所求的“融贯中西”。</p> <p class="ql-block">一池静水,倒映天光与芦苇,红蜻蜓轻点水面,涟漪微漾。这幅画没有惊涛骇浪,却以宁静打动人心。我忽然想起他晚年归于平淡的笔触,或许真正的艺术,到最后不过是回归一种安然的注视。</p> <p class="ql-block">画中一位白衣文人坐于石上,举手似欲赋诗,身旁花影婆娑,茶杯与葫芦静置一旁。那一刻,我仿佛看见梁先生本人——既是狂草奔放的书写者,也是静观花开的雅士。艺术人生,原不必非此即彼。</p> <p class="ql-block">几竿墨竹立于纸上,枝叶挺拔,浓淡相宜。右侧题字竖行而下,印章两点如星。竹之风骨,跃然纸上,也映照出他一生清正不阿的品格。无需多言,一杆竹,便道尽千言。</p> <p class="ql-block">三幅扇面并列,白衣女子行于山间,英姿女子执剑骑马,两人对坐话桑麻。每一幅都像一段小诗,人物生动,意境悠远。我看得入神,仿佛翻开了一本古籍,页页皆是故事。</p> <p class="ql-block">另一组扇面描绘日常:晾衣、织布、劳作、育儿。画面细腻,色彩温润,像是从旧时光里打捞出的生活片段。艺术不止于高山流水,也在烟火人间。</p> <p class="ql-block">猴子嬉戏,女子采花,孩童戏水——三幅画面充满童趣与诗意。题字与印章错落有致,整体如一首轻快的小令。原来大师笔下,也有如此俏皮灵动的一面。</p> <p class="ql-block">夕阳染红天际,白衣男子独行于归途,卧兽静卧,画面充满故事感。我盯着那抹橙红,竟觉心头微暖——或许,这正是他晚年心境的写照:历经千帆,仍守一份从容。</p> <p class="ql-block">三人对坐,一人弹琴,一人歇息,一人低语。树影斑驳,时光仿佛凝固。这组扇面不炫技,却最动人——因为它画的是“人”,是情,是艺术最本真的归宿。</p> <p class="ql-block">一幅“众星驰”的行书挂在墙上,笔力遒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