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2月1日早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从梦中惊醒,我拿起手机,电话那头洁玲用沉重的语气告诉我:“谭老师于今晨离开我们走了,我正在赶回去的路上。”这消息如晴天霹雳,惊得我半晌说不出话来。重阳节那天她老人家还参加了学校组织的聚会呢,而且精神特别好,和一群老同事谈笑风生,现在怎么说走就走了呢。</p> <p class="ql-block"> 犹记一九八一年三月,我们一群带着青涩稚气的少男少女,怀揣着对三尺讲台的懵懂向往,踏着晨曦走进了设在二中的永修师训班教室。推开教室的那扇红漆木门,迎接我们的是谭老师和熊老师夫妇俩温柔的目光,从此,我们开启了中小学教材教法学习之旅。</p><p class="ql-block"> 课堂上,熊老师教文科教材教法,谭老师教理科教材教法。两位老师循循善诱,倾囊相授。熊老师用肢体动作和他丰富多彩的表情,引导大家重视学生的读说听写能力的培养。谭老师则教我们要尽量摒弃传统教学禁锢,多用探究性教学,通过画图、画线段、实物模型等实用手段,破解抽象的知识点,化难为易。同时,还一遍又一遍地教我们怎样设计课堂提问和板书,并时不时地抛出一个个问题让大家讨论,比如:你在课堂上提的一个问题学生都回答不出该怎么办?学生听懂了例题不会迁移又该怎么办?我们热火朝天地讨论,最后谭老师陪着我们反复推敲,修改完善。作业本上的设计方案,谭老师一本一本地仔细地批阅,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字批注,倾注了老师对教育事业的热忱和对我们的期许。</p> <p class="ql-block"> 课后的时光,更是温情满满,烟火气浓郁。放下粉笔,老师总能和我们打成一片。记得谭老师曾拉着我们围在灶台旁,手把手教我们做菜,尤其是那道鲜香浓郁的猪肝汤,从选材时如何挑新鲜的猪肝、切成怎样的薄片、怎样去腥、是否放味精?还有一点,她特别提醒我们,猪肝汤上面的浮沫一定要弄掉,那都是些脏东西。她细致讲解,亲自示范,看着我们笨手笨脚的模样,她只是笑着耐心指导,直到热气腾腾的猪肝汤端上桌,大家边吃边聊,欢笑声飘满了整个屋子。</p><p class="ql-block"> 退休的日子里,熊老师写诗,谭老师背诗;熊老师练钢笔字,谭老师练毛笔字;熊老师写作,谭老师哼歌……相濡以沫,夫唱妇随,普通平凡的生活被他们过成了诗意人生。</p><p class="ql-block"> 更可贵的是,耄耋之年的二老,从不服老,经常同我们一起聚餐,游军山看茶树、游梅园观梅花、游候鸟小镇赏鄱阳湖风光,处处留慈影,嘻笑尽抒怀。</p> <p class="ql-block"> 二零二一年八月十一日,熊老师离我们而去,临终前,嘱咐谭老师要好好活下去,争取过百岁。没了世间沧桑共度,冷暖情怀共尝的老伴,谭老师就像抽走了支撑生活的筋骨,显得有些游离。但是坚强的她没有沉沦下去,她化悲痛为力量,每天一早起来,去书房和熊老师低语一个多小时,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事;然后或练两张毛笔字或背诵一首诗;再或是和来探望她的好朋友讲述自己的故事……以此来度过那漫长的孤独和思念时光。原吴城学校的老领导范次唐校长、八一桃李的全体同学、家里的亲朋好友都作好了准备,给她老人家庆百岁华诞。也许是太过思念熊老师,也许是不愿拖累儿女们,也许是她本就喜爱清静……总之,她悄悄地走了,走得那么的安详,那么的义无反顾。给大家留下了无尽的遗憾。</p><p class="ql-block"> 亲爱的谭老师,现在您在另一个澄澈的时空,与熊老师已欣然重逢了吧?愿此后岁月无恙,二位恩师可再执手相伴,漫赏清风明月,读诗填词、练字唱歌,徜徉于诗情画意的天地间,自在安然。</p><p class="ql-block"> 老师,一路走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