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南行之四延安延安

刘晓平

九月二十日我们走了红色之旅，来到延安。 延安杨家岭：黄土坡上的“窑洞中国”与世纪回响 杨家岭，这片看似寻常的黄土高原上的山坳，却曾是中国革命的“风暴眼”与“启明灯”。它承载的，是一段烽火岁月里的智慧与坚守。 在延安城西北约三公里处，一片被岁月浸染的黄土坡地静卧在延河之滨。这里便是杨家岭——一个在中国现代史上刻下深深烙印的名字。它没有故宫的恢弘，没有苏杭的精致，但那一孔孔朴素的窑洞、一座座简朴的礼堂，却曾是一个民族的希望所系，一个国家的蓝图初绘之地。 走进杨家岭，仿佛步入一部立体的革命史诗。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回荡着历史的足音。最为瞩目的，莫过于那座中西合璧的中央大礼堂。从外观上看，它质朴无华，甚至有些低矮，但正是在这里，1945年，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隆重召开。会场内部，至今仍保留着当年的模样：主席台上悬挂着毛泽东和朱德的画像，两侧墙上的“坚持真理，修正错误”标语清晰如昨，二十四面旗帜象征着党二十四年的奋斗历程。这场“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如同在暗夜中举起了一支火炬，为夺取抗日战争最后胜利和新民主主义革命在全国的胜利，奠定了坚实的政治与思想基石。 若说大礼堂是历史的“议事厅”，那么散落在山坡上的窑洞便是思想的“孵化器”。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老一辈革命家曾在此居住。在毛泽东的旧居，一张木床、一张书桌、几把椅子，便是全部家当。正是在这狭小昏暗的窑洞里，借着煤油灯的微光，《〈共产党人〉发刊词》、《新民主主义论》、《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等光辉著作相继问世。思想的火花穿透了黄土的厚重，照亮了前行的道路。窑洞前的小石桌，更是见证了“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著名论断在此脱口而出，其气魄与洞见，震撼了世界。 今日的杨家岭，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紧张与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严肃穆的宁静。青松翠柏掩映着革命旧址，前来瞻仰的人们步履轻缓，神情专注。他们在这里触摸历史，感受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对于年轻一代，这里是生动的历史课堂；对于这个国家，这里是不忘初心的精神坐标。 杨家岭早已超越了一个地理名称。它是一个符号，象征着在极端困苦条件下，理想信念所能迸发出的巨大能量；它是一座灯塔，其光芒穿越时空，至今仍在指引着我们回望来路，汲取力量。这片黄土坡，见证的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奋斗史，珍藏的是一份历久弥新的精神遗产。 延安枣园：灯火摇曳的“窑洞别墅”与战略从容 若说杨家岭是运筹帷幄、擘画蓝图的“议事中枢”，那么相隔不远的枣园，则更像是一片充满生活气息与战略从容的“时光庭院”。这里的窑洞依山而建，散布在一条宁静的沟壑之中，园内果树成荫，环境清幽，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这里难得地拥有一种田园诗般的宁静。 步入枣园，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的韵律。 1943年至1947年间，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任弼时五位书记曾齐聚于此，枣园也因此有了“幸福渠”流淌的欢声笑语。这条由军民共同修建的水渠，不仅灌溉了千亩农田，更滋养了血肉相连的党群、干群关系。渠水潺潺，至今仍在诉说着“为人民服务”的初心。 这里的每一孔窑洞，都曾点亮过彻夜不眠的灯火。毛泽东在枣园的窑洞里，迎来了思想的又一个高峰。著名的《为人民服务》演讲，就是在这里为张思德同志而作，那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的箴言，至今振聋发聩。也是在枣园的油灯下，他奋笔疾书，写出了《论联合政府》这一指导中国未来的光辉文献，为即将到来的新中国勾勒出清晰的政纲蓝图。 枣园的独特之处，还在于它见证了领袖们充满烟火气的生活侧面。毛泽东曾在此招待乡邻，与老农交谈；周恩来与邓颖超在此度过了相濡以沫的岁月；朱德在菜地里辛勤劳作……这些日常片段，与关乎国家命运的重大决策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枣园丰富而立体的人文画卷。它不仅是革命的指挥部，更是一个充满温度的家园。 今日的枣园，果树依旧繁茂，幸福渠水长流。行走其间，你能感受到的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与厚重。那五大书记的铜像，意气风发地并肩而行，凝固了历史上最富凝聚力的瞬间。游客于此，不仅能追忆那段决定中国命运的历史，更能体会到一种在艰难困苦中依然保持乐观、与人民同甘共苦的伟大情怀。 枣园是延安时期我党走向成熟与自信的生动体现。它少了几分战争前线的紧张，多了几分扎根黄土的沉稳与远见。这里的灯火，照亮的是中国的前途；这里的渠水，灌溉的是人民的福祉。走进枣园，便走进了一段波澜壮阔却又充满人情味的历史深处，它所诠释的，正是一种“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永恒生命力。 延安南泥湾：荒原上的奇迹与一把镢头的精神史诗 在延安城的东南方，一道四十里长的山川，曾有一个名字叫得令人心凉——“烂泥湾”。这里曾是豺狼虎豹的巢穴，荆棘遍野，沼泽密布，一片“荒山臭水黑泥潭”的死寂景象。然而，就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中国共产党人带领他们的军队，用最原始的镢头和最坚韧的意志，书写了一段“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传奇，将一首苦难的荒原悲歌，改写成了壮丽的塞北江南进行曲。 历史的转折点，始于1941年那个春天。当国民党的军事包围和经济封锁让陕甘宁边区陷入“几乎没有衣穿，没有油吃，没有纸，没有菜”的绝境时，毛泽东同志一声号令，八路军三五九旅的战士们，在王震旅长的率领下，高唱着“一把镢头一杆枪，生产自给保卫党中央”的战歌，开进了这片不毛之地。他们不是来征战沙场，而是要向这片沉睡的荒地要粮食，要生存，要希望！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让南泥湾彻底沸腾了。战士们放下了熟悉的钢枪，抡起了陌生的镢头。从旅长到士兵，从军官到家属，人人都是生产者。没有房子，就露宿山林，挖窑洞；没有工具，就自己打铁制造；没有粮食，就以野菜果腹。白天，漫山遍野是开荒的呐喊与劳动的号子；夜晚，篝火旁是学习与歌声的海洋。汗水，成为了最神奇的肥料；信念，化作了最有效的开荒利器。 奇迹，在汗水浇灌下破土而出。仅仅用了两年多时间，曾经的“烂泥湾”彻底变了模样——一眼望不到边的稻田翻涌着金浪，山坳里是成群的牛羊，一排排窑洞整齐敞亮，作坊里传出纺车的嗡嗡声。这里不仅生产出了粮食、蔬菜，还创办了纺织厂、肥皂厂、造纸厂，形成了一个欣欣向荣的“小社会”。“陕北好江南” 的美誉不胫而走，南泥湾成为了边区大生产运动的一面光辉旗帜。而让南泥湾精神得以永恒传唱的，是那首由郭兰英唱响大江南北的《南泥湾》。“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 这悠扬的旋律，将南泥湾的故事与精神，镌刻进了几代中国人的集体记忆里。它唱的不仅是稻谷花香，更是那股“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今日的南泥湾，稻香依旧，歌声未歇。它已成为一种精神的象征和历史的见证。当我们站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仿佛依然能听到当年那开荒的号子，看到那在荆棘中开辟未来的身影。南泥湾的故事告诉我们：伟大的事业，始于最朴素的劳动；光辉的未来，成于最坚定的自力更生。 南泥湾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名称，它是一把镢头开垦出的精神高地，是一首用劳动谱写的英雄史诗。它向世界宣告：一个能够征服荒原的民族，必将有能力创造自己的新世界。 诗人贺敬之1956年3月9日以信天游的形式写的长诗：《回延安》一心口呀莫要这么厉害地跳，灰尘呀莫把我眼睛挡住了……手抓黄土我不放，紧紧儿贴在心窝上。几回回梦里回延安，双手搂定宝塔山。千声万声呼唤你母亲延安就在这里！杜甫川唱来柳林铺笑，红旗飘飘把手招。白羊肚手巾红腰带，亲人们迎过延河来。满心话登时说不出来，一头扑在亲人怀。二二十里铺送过柳林铺迎，分别十年又回家中。树梢树枝树根根，亲山亲水有亲人。羊羔羔吃奶眼望着妈，小米饭养活我长大。东山的糜子西山的谷，肩膀上的红旗手中的书。手把手儿教会了我，母亲打发我们过黄河。革命的道路千万里，天南海北想着你……三米酒油馍木炭火，团团围定炕上坐。满窑里围得不透风，脑畔上还响着脚步声。老爷爷进门气喘得紧：我梦见鸡毛信来——可真见亲人……亲人见了亲人面欢喜的眼泪眼眶里转。保卫延安你们费了心，白头发添了几根根。团支书又领进社主任，当年的放羊娃如今长成人。白生生的窗纸红窗花，娃娃们争抢来把手拉。一口口的米酒千万句话，长江大河起浪花。十年来革命大发展，说不尽这三千六百天……四千万条腿来千万只眼，也不够我走来也不够我看！头顶着蓝天大明镜，延安城照在我心中：一条条街道宽又平，一座座楼房披彩虹；一盏盏电灯亮又明，一排排绿树迎春风……对照过去我认不出了你，母亲延安换新衣。五杨家岭的红旗啊高高地飘，革命万里起高潮！宝塔山下留脚印，毛主席登上了天安门！枣园的灯光照人心，延河滚滚喊“前进”赤卫军，青年团，红领巾，走着咱英雄几辈辈人……社会主义路上大踏步走，光荣的延河还要在前头！身长翅膀吧脚生云，再回延安看母亲！ 巍巍宝塔山，滔滔延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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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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