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白马寺--中国佛教的“祖庭”和“释源”

江上风清

洛阳白马寺自东汉永平十一年（公元 68 年）落成至今，已在邙山之麓静静矗立近两千年。在白马寺中，来自天竺的两位僧人译出中国历史上第一部汉译佛典——《四十二章经》，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西天取经”，比唐玄奘早了整整560年。作为佛教东传后中原第一座官办寺院，它是梵音落地华夏的标志，白马寺也因此被誉为“中国第一古刹”，自此佛法始盛于中土，僧团初奠，经典初译，戒律初传，佛灯东照，千年不熄。

白马寺的建寺缘起，与一个美丽的梦境有关。史载；东汉永平七年（公元64年），汉明帝刘庄在洛阳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西方有异神。与众大臣解梦之后，他便派遣使臣到天竺拜求佛法。三年后印度二高僧应邀与东汉使者一道，用白马驮载佛经和佛像同返洛阳。汉明帝礼重二位高僧，安排他们住在鸿胪寺（当时负责外交事务的官署）。永平十一年（公元68），汉明帝敕令在洛阳城西修建寺院。为了纪念白马驮经之功，命名为白马寺，“寺”字取于鸿胪寺之“寺”字；之后“寺”便成了中国僧院的泛称。

在近两千年的时光长河里，白马寺数度兴衰，屡废屡建，古建筑所剩无几，寺址却从未变过。现在寺院建筑多为明清重建。朱红宫墙蜿蜒曲折，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天王殿、大佛殿、大雄宝殿依次排开，飞檐翘角上的瑞兽默默守护着千年禅韵。漫步今寺，每一步都像踏在历史的年轮上，听见东汉的夯土、北魏的砖瓦、隋唐的雕梁在脚下低语，讲述白马寺"祖庭十古"的荣光——中国第一次西天取经，中国第一座佛寺、中国第一座佛塔、中国第一部贝叶经，中国第一部汉译佛经、中国第一部汉文佛律，中国第一位受戒的汉僧……。它们像一串念珠，被千年时光穿起，粒粒生辉 ，奠定了白马寺作为中国佛教“释源”和“祖庭”的崇高地位。

寺中有一处“清凉台”，台不高，却自有一种清寂。这“清凉”二字，或许不独指环境的幽静，更是指那份摒除了尘世喧嚣、专注于精神世界的内心清凉。让人仿佛看见那些湮没在时光尘烟里的身影：摄摩腾、竺法兰二位祖师不远千山万水，背离家乡故土，以寂寞为清宁，以飘零作归宿，潜心礼佛，不二法门。一住就是近60年，最终圆寂于此。之后，又有多位高僧来到白马寺译经，建寺以后的150多年时间里，有192部、合计395卷佛经在这里译出，他们将智慧种子播撒于在这片全然陌生的东方土地。这一缕微光，竟能烛照千年，成就今日的万丈光芒。

国际佛殿苑是白马寺最华丽的现代篇章，它将不同国家的佛教建筑艺术汇聚一堂，让游客能切身感受到佛教从印度起源，经中华文化融合，再传播至东亚、东南亚的宏大历史画卷。20世纪末白马寺独特的文化地位吸引了印度、缅甸、泰国政府相继出资在此建造本国风格的佛殿。印度佛殿的神秘深邃、泰国佛殿的奢华绚丽、缅甸佛殿的明艳夺目，与中式建筑交相辉映。中、印、泰、缅四国佛殿风格迥异却的建筑风格在此碰撞，却又如佛法的圆融般和谐共生，构成了跨越国界的禅意对话。让古老的“释源祖庭”在当代更具新的魅力。

千年古刹，禅意长存；烟火人间，心灯不灭。白马寺这座承载着千年信仰的圣地，这里既有既有“汉地佛教祖庭”的厚重历史，也有中外文化交融的当代华章；既保存着汉传佛教的根源脉络，也展现着佛教文化的世界格局。无论古刹以何种面貌呈现，只要那份洗涤心灵的清净本质不变，白马寺就永远是华夏文明天幕上，那颗最温润而闪亮的星。



白马寺被誉为“中国第一古刹”，是佛教传入中原后的首座官办寺院。公元68年，汉明帝迎请天竺高僧，白马驮经而来，自此佛灯东照，千年不熄。作为中国佛教的“释源”，这里译出第一部汉文佛经；作为“祖庭”，它开创了华夏伽蓝之制。青砖黛瓦见证千年风雨，梵钟悠远，古柏苍苍，至今仍守望着禅宗最初的灵光。

白马寺的历史影响力不仅限于中国境内。作为佛教传播的重要枢纽，它将佛教传到了朝鲜、日本和东南亚地区，使佛教在亚洲得到普及，后来又进入欧美，成为世界各地佛教信徒参拜的圣地。这种深远的文化影响力为其在当代设立国际佛教区提供了深厚的历史根基。

白马的故事，始于一场跨越流沙雪山的求法之旅，它们身形矫健，神态肃穆，仿佛刚从遥远的西域风尘仆仆归来。静立在千年的时光里，如同凝固的历史信使，诉说着那段“白马驮经”的传奇。

每当夜色正浓时，钟楼的阵阵钟声响起，传遍洛阳城，钟声悠扬又夹带着禅意，却如一道穿越时空的闪电，唤醒了沉睡的记忆，也唤醒了世界对这片土地的敬仰。“马寺钟声”也是洛阳八景之一。



古刹的香火，缭绕成一派人间烟火气。有虔诚的信众，伏在蒲团上，将额头深深地抵下去，那背影里是一种全然的交付与依托。佛前楹联“香不在多，心诚则灵”字迹斑驳，却如禅机般点醒迷途——佛法不在形式，而在心间的澄明。

《洛京白马寺祖庭记》立于元代至顺四年（1333年）。碑文由元代华严宗高僧仲华文才撰写。他是元世祖忽必烈任命为白马寺住持。《洛京白马寺祖庭记》以碑刻形式固化了白马寺作为中国佛教“释源祖庭”的历史定位，兼具文献、艺术与宗教价值。其内容不仅还原了佛教入华的早期史实，更成为研究汉传佛教传播与元代宗教政策的关键实物证据。

清凉台的毗卢阁相传这是译经之地，摄摩腾与竺法兰在此将梵文佛典化为方块汉字，如把恒河之水注入黄河，两条文明的河流在纸墨间交汇，激荡出中国佛教的源头活水 。台畔碑廊静立，四十余通历代碑碣排列，像一卷石质的经藏。指尖抚过金代"重修释迦舍利塔记"的残字，凹凸之间，仍觉风云涌动。

清凉台西侧立有日本佛教空海大师塑像。这是 1997 年为纪念中日友好缔约 25 周年、日本佛教界友好人士向白马寺捐赠的。日本空海大师 804 年入唐学法，曾到洛阳白马寺参访学习，又在西安青龙寺拜中国密宗大德慧果大师为师，返回日本后，在奈良东大寺弘传密宗，对佛教的传播有很大贡献。



古印度佛教于两汉之际传入中国，白马寺成为中原地区开展佛教活动的重要场所，佛经多在此译出，其中《四十二章经》为中国第一部汉文佛经。在迦叶摩腾和竺法兰之后，又有多位高僧来到白马寺译经，建寺以后的150多年时间里，有192部、合计395卷佛经在这里译出，白马寺成为当之无愧的“中国第一译经道场”。





齐云塔在塔院深处拔节而立。十三层密檐砖塔，金大定年间重建，塔身微收，形如春笋 。摄摩腾说阿育王曾将84000块佛祖舍利分到世界各地，这里就是其中一处，它是中国的第一座佛塔。



缅甸佛殿如一座金色的山峦矗立眼前，33米高的大金塔按照著名的仰光大金塔为蓝本，以3:1的比例缩小建设而成。塔身贴金，镶嵌宝石，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塔基四周静水环绕，倒影摇曳，宛如佛国幻境。塔门与围墙皆源自曼德勒皇宫，连砖瓦都由缅甸运来，一砖一石，皆是虔诚的搬运。站在这里，仿佛能听见伊洛瓦底江的波涛，感受到热带佛国的静谧与神圣。

缅甸玉雕的佛像温润如月，佛身通体由整块翡翠雕琢而成，衣纹简洁而筋骨毕现，右手施无畏印，左手结禅定印，重现释迦牟尼佛初证菩提时的姿态。其眉宇间的宁静与嘴角的微妙弧度，暗合缅甸佛教对“内在禅修”的重视——摒弃繁复，直指心性。

非常独特且引人注目的“蛇王像”，展现的是一条通体绿色的“龙蛇”盘绕成宝座，佛陀释迦牟尼则结跏趺坐于其上的场景。在缅甸佛教文化中，这尊雕像讲述的是佛陀在菩提树下禅定悟道时，蛇王（那迦）现身，以其身姿护卫佛陀，抵挡风雨侵袭的故事，表达“龙蛇护佛，吉祥如意”的美好寓意。

泰国佛殿苑以曼谷大皇宫、金山寺为建筑蓝本，由泰国政府出资建设，所有佛像和饰品都是从泰国运来安装的。金红交错，多层重檐如飞鸟展翼。镏金的门楼、金瓦覆盖的殿顶、在阳光下闪烁着富丽堂皇的光芒。洁白的墙壁上，镶嵌着五彩的琉璃与繁复精致的雕花，如同披着一件华丽无比的泰丝锦缎。门前矗立的镏金大马，昂首嘶鸣，仿佛刚从佛经的画卷中驰骋而来，带着异域神话的光彩。

泰国佛殿苑如金箔铺就，三重檐殿宇飞翘，镀金大佛静坐其中，眉目慈悲，光华内敛。殿前香炉轻烟袅袅，仿佛能嗅到曼谷街头的花香。这里不仅有建筑的复刻，更有文化的移植——那尊供奉百年的释迦牟尼佛舍利，已安放于寺内的舍利塔中，是泰国的“镇国之宝”。它远涉重洋，安驻于此，成为中泰佛教情谊的永恒见证。

泰国风情的佛殿，阳光在这里变得炫目起来，尽情泼洒在那些繁复精致的金色雕花与琉璃镶嵌上，整个建筑雕饰繁复精美，充满了典型的泰式风情，通体散发着一种热烈而庄严的光芒，与中土殿宇的含蓄与沉郁，形成了奇妙的对照。这里供奉的，是来自曼谷金山寺的释迦牟尼佛舍利，是泰国的“镇国之宝”。它远涉重洋，安驻于此，诉说着信仰超越疆界的力量。



印度佛殿苑是一片乳白与赭红交织的天地。以简洁的圆顶、回廊、石柱，把恒河沙数的岁月收束成静默。桑奇大塔的原型缩成眼前的佛殿，外壁莲花浮雕在午后光影里一瓣瓣开合，印度建筑风格的门廊，白玉石雕突显，拱门雕饰罗列，步入庭院，碧波涟漪的水池，呈现出一个清凉纯洁的佛境界；庭院回廊上的浮雕图景，展现着连续不断的佛经故事。





进入主体建筑大佛殿内，穹顶圆窗射下来的阳光，将佛殿衬托的异常神圣，在高高的石座上，金色释迦牟尼佛祖，结伽跌坐。大佛高额丰颐，温润祥和，面带微笑，秀目下视，为世人祈福。

佛的面容安详，眼帘低垂，嘴角含着那抹闻名于世的、穿越了千年的微笑——秣菟罗式的微笑。与中土诸多佛像的写实与亲切也不同。它更抽象，更神秘，带着一种来自古老印度的哲思意味，那是对世间一切烦恼的彻悟与超脱。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光影交错之中，仿佛自两千五百年前便已在此，等待着每一个有缘人的到来。

印度佛殿苑不是一座孤立的异国建筑，而是与这千年古刹血脉相连的精神原点。它静静地立在这里，仿佛在与东边那些中式殿宇进行着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诉说着法脉的源远流长。



国际佛教区将不同国家的佛教文化汇聚一堂，白马寺正从一座历史遗迹转变为一个活跃的、持续产生影响力的当代国际交流平台。佛法如一大海，虽有百川汇入，咸味唯一。这不同的殿宇，不同的风格，正是那百川，最终指向的，却是同一份对智慧与慈悲的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