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浪尖上的浪漫》

诗歌剑客

文/袁会

风无根系，却似有无数只手，扯着云絮往山尖上撞。云被撞得矮了三分，低低压在山脊，漏下的碎雨打湿了满坡满坡的野花——那些花本来规规矩矩开在草丛里的，此刻竟被风掀得离了根，白的、粉的、紫的，漫天飘成一场流动的雾，有的粘在天际，有的落于衣襟，还有或躺或站立的，白得似一片芦苇，半倚在梦的坡间，似等一双懂它的手来摘。

河早失了耐心。风掠过水面，它猛地拱起脊背，万层浪叠着浪，似要将河床掀翻。我握笔立在岸边，笔锋浸进浪里，墨汁混着河水往低处淌。许是你我心有灵犀，写下的字忽然有了重量，落进水里竟沉成骨殖——是时光埋入河床的名字，是百户炊烟的叹息，是千户窗隙的呜咽，亦是你我藏在岁月里的未说情愫。风卷着这些字往远飘，谈笑间，青瓦屋角便矮了几寸，檐下灯笼坠进浪中，溅起的水花里，似浮着半片未燃尽的尘埃，藏着旧时光余温。

我拎酒提剑立在浪尖，衣袂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你醉眼朦胧地笑，眸中盛着碎月，看我挥剑的光，恰如你腕间缠过的清辉。箫声缠缠绵绵沾你发梢，原是我袖中玉笛被风拂响，温婉调子，恰合你浅笑眉眼。

你忽然放声而笑，震彻天地。我拽你按弦的手乱拨，瑟声嘶哑如被风揉过的纸，藏着满心欢喜。正疯癫时，寒颤爬过脊椎，战鼓从地底骤响，撞碎笛箫暖意。

抬眼间，唐兵阵列从雾中钻来，甲霜化金戈铁马影，与浪尖碎光重叠。雨丝渐密打甲叶，无数蝴蝶从阵脚飞出，翅沾雨痕翩跹，绕枪尖成一片烟芒，恰如你我未散的联结。

雨随蝶影骤成瓢泼，砸脸生疼。脚边地裂，赤红光亮舔草叶，地下烈火燃红岩层。风裹雷声滚来，电光劈亮我握剑的手与笔端墨，唯独你足踏莲花伴身侧，笑意未减。恍惚间念：许是雷电入骨血，方能写就惊天地句子，恰如你我共赴的滚烫岁月。

梦里风暖，你立剑阵中央，长发如流泉，回头笑露梨涡，眼底藏着相通暖意。左侧黄花恣意，剑气裹瓣纷飞；铁剑划石溅火星，点亮你眼底温柔；右侧酒盏脆响，锦旗展于风间——酒盏影藏刀是岁月磨砺，花瓣纹嵌剑是相守赤诚，一半是你，一半是我，藏着我们炽热的爱情故事。

远处高台，唐王着锦袍，玉带晃柔光，扫阶下一眼，轻敲扶手笑叹：“天下英雄，不都在此间么。”

风渐歇，暖意散，碎光凝，月光含愁。浪、鼓、花、剑皆缓缓定格，如雨水浸皱的画，藏着未尽的岁月温柔，却唯独不见你的影子，只剩下衣角被风轻轻拂过，你，还好吗？

作者，甘肃白银市作家协会会员。